说完这话,他便拉着我随地坐下,拉着我的手臂又检查了一番,手掌覆盖在伤口上时,虽然没有使出治疗术,却在帮我检查体内是否还有白蛊残留。
不在旁人面前使用佛力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我却有些担心两位师叔的情况,不知道他们这时候挖除白蛊还能不能挖除干净。何况这用匕首挖蛊的法子确实很疼,即便背对着他们,我依旧能听见匕首入骨时,两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是因为我和林皓白在场,他们也没什么亲昵举动,我却忍不住偏眸看向林皓白紧蹙的眉头,压低了声音问他:“接下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即对付那些死尸的?”
“火烧。”他回神之后,眉头便皱得更紧了,看着我极为严肃的说,“只有用火烧,才能令那些白蛊没办法再继续传播。”
是啊,经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火烧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时赵师叔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将林皓白的匕首还给他后,便看着他问:“一段时间不见,你懂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了,以后说不定真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闻言,林皓白眸光一沉,苦笑了一下,我连忙在这时掐紧了他的胳膊,笑着对赵师叔说:“师叔说的不错,我们自然都有独当一面的时候!”
“你?”说到这件事,赵子杰似乎已经听闻神魔的目的,再次看向我的眸光也变得有些犹豫,“你还是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吧!”
他说话从来都不客气,哪怕是在知道我会因为封印神魔而死的时候,语气里也不带丝毫安慰。
不过没关系,反正如今清楚真相后,我也不那么担心这件事了,反而有些担心林皓白脸上的表情会出卖他的心事。
好在在我用力一掐后,他的表情回归正常,甚至还对我笑了笑,就像以前一样,眼中透着明亮的光,回归他少年的本色,叫我的心也不由的在瞬间柔软,泛起淡淡忧伤。
所谓生离死别,不是来不及阻止,而是明知结局如何,却没有阻止的可能。林皓白也在这时笑着看着赵子杰问:“师叔来这里的时候有发现北魔和南魔的踪迹吗?”
闻言,赵子杰摇摇头:“和你们一样,来了之后,看到的便只有遍地死尸。”
说完这话,他便看了一眼身后的张书成,连忙从衣服里掏出一捆纱布走了过去:“我来我来,你小心点儿手……”
“……”
虽然不算是光天化日下秀恩爱,可是听见赵师叔急切的声音我还是有些受不了。再看身旁的林皓白,他似乎再次陷入了思虑之中,或许他在考虑神魔的藏身地,又或许他在想这次神魔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我拍拍他的手起身,想办法点火烧尸,过了一会儿赵子杰和张书成都来帮忙,拾了不少干柴堆放在结界壁,高高围成了一片小墙,而后便用打火机点燃不少树叶助燃。在他们一直观察着火势时,我便回到了林皓白身旁,见他一直呆坐着不动,唯恐他再次石化,连忙坐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摸了摸。
他因我突然的亲昵动作惊神偏眸,眼中似有困惑,我只好悻悻收回手来,微微叹了口气道:“别总是坐着不动,怪吓人的……”
想起他之前石化后被魂魄线轻轻一拽就掉下来的手臂,我就不由的紧张到浑身肌肤紧绷,林皓白也明白我话中之意,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没事,只要你还关心我,我就没事。”
这样的话,这样简单的要求,尽管我的确是关心他的,可对于朋友的关心,却与对恋人的关心大有不同。这样的转变对他和我而言都发生得太快,措手不及,且无力面对,而正是自责内疚时,他又告诉了我更为震惊的真相,我只是他保护的目标,他的职责所在,除此之外,他本不该与我有任何交集……
没过多久,两位师叔便用法术控制了火势,回头对我和林皓白说道:“大部分死尸已经被烧死,还有一些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追一追它们的踪迹?”
林皓白拉着我起身,点头回应:“嗯,的确该出去探探情况了。”
说完这话,他便突然靠在我耳边道:“原本说好了这次单独行动,谁都不参与,现在两位师叔跟着,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究竟是把自己当作了普普通通的封灵师林皓白,还是把自己当作了神明殿中空绝七情六欲的佛像,我无奈笑笑,便迈开脚步跟着师叔们离开此地。
原本说好这次单独行动,是为了给彼此留给纪念,他想创造一段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光,不希望有人打扰,可我想到的却是和每一个我在意的人在一起,无论那个人是谁。
不过林皓白能这样想也好,这样想便代表他没有遗忘以前的事,只要他不曾遗忘,就不会变成佛像,不会叫我心惊胆战的害怕。
离开密林训练场后,我们再次回到了曹江乡,周遭阴冷气息依旧,诡异的气氛笼罩四周,不断将我们包围。不过我们并没有见到两位师叔口中提到逃走的那些死尸,便隐隐有些担心没有被火烧死的死尸会跑出曹江乡,去别的地方继续杀人,传播白蛊。
恍然间,我便想起之前在梅城县的时候,李午家后面那片荒坟下的地下密室中,也有两具尸体发生了变化,可那时我并没有察觉到白蛊,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丧尸”,便引得灵龙发笑。如今反倒觉得,这白蛊死尸跟丧尸也没什么分别,只是一个传播靠蛊虫,一个传播靠病毒罢了,哪里就是无稽之谈了呢?
想到这个问题,我就不由皱眉,林皓白却偏眸看着我笑道:“你还在想他是吗?”
总是被看穿心事让我有些苦恼,尤其是此刻他想要表达的含意,更是叫我尴尬。不过好在这时赵子杰发现了死尸的踪迹,立即叫我和林皓白过去,也让我无心再想旁事,连忙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在一户民居外的墙角处有大片白蛊堆积,不过这些白蛊蛊虫已经死亡,躺在血水中一动不动,我和两位师叔都在此时将眸光投向了林皓白,因为除他之外,没人知道白蛊死亡的可能性,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给予解答。
但看到这一幕的林皓白表情也不怎么好看,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他便伸手推开了旁边的房门。
和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这间屋子的房门也是虚掩着,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令人恐惧的低吼声再次传入耳畔。
不过,这次传来的低吼声不像是野兽的声音,更像是一个受伤者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当我们迈开脚步朝那道声音逼近时,林皓白和两位师叔都举起了手中的封灵法器摄魂冰,以法术之力照亮四周,毫无意外的,我们在这时看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已经半边身体被白蛊侵蚀的人。他没有死,却也不算是真正的幸存者,更像是半人半尸的状态。
可就在张师叔打算上前扶起蹲坐在角落中,一脸惊恐的朴实男子时,林皓白却上前一步,阻止了张书成的行动:“等等,他应该就是此次灾难的传播者。”
原来如此!
当众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林皓白已经就地半蹲,清透的眸光紧盯着墙角里的中年男子道:“说吧,这些白蛊虫是怎么找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