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寂寒再次微微一怔,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许久,方才扶着沙发缓缓起身:“没关系,天星神女有五行法,你若想学,我把其中的木系法术找来给你。”
“不,不用了,不必麻烦。”
“这不是麻烦。”他看着始终不敢抬眸的她,再次皱眉,“你总要多学些防身的法术,而且……”
匆匆一顿,钟离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稍稍抬眸看他时,却发现寂寒狠狠别开了头,声音沉得像巨石落下:“算了,你不愿也罢,下次记得小心,莫要再徒手抓鬼。”
钟离艳点点头,总觉得她似乎又惹他不高兴了。
可仔细想想,多学些法术也是应该的,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好他不是吗?
想到此处,她便又不安皱眉,犹豫着开口对他说:“我……我愿意多学些法术,您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每一次开口,都十分艰难。
每一次开口,他也是沉默相对。
许久之后,方才在她思绪杂乱且担忧时,悄然打破这如死水般无波澜的宁静:“即便不愿修仙,多学些法术也是好的……天星神女手中的五行术包罗万象,始于鼻祖,用来稳固法术根基,也对你大大有利。”
闻言,钟离艳不禁缓缓一怔,他怎么知道她不愿修仙?难道……
不,他不可能记得以前的事。
他若还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定然不会像此刻这般平易近人的同她说话。他会这么说,一定是因为听到她自报家门时说出了年纪后,作出的判断,
妖界的确已经没有四万多岁的妖族,还傻傻的留在妖界不愿修仙的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执念太重……
当寂寒再次出现时,手里已多了一本蓝皮古书。钟离艳感觉他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正欲抬眸时,便听他说:“先学治疗术,对你现在的情况有益。”
钟离艳点点头,伸手将法术书接过。
屋子里清亮苍白的光线就这么映照着手中书册,一个个清秀文字映入眼底,翻开第一页,是天星手写“木法始源”四个大字,钟离艳忍不住再次偏眸看向腕上珠链,天星神女愿意送她这些东西,或许是因为她和绵锦、南宫狂是旧识,也不单单只是因为寂寒的原因……
回想起天星神女送她来到这里时,似乎对南宫狂一事欲言又止,但她听闻寂寒有事后,便心急如焚的离开,或许天星神女根本没机会把她想要嘱咐的事告诉她……
她做事,果然还是太粗枝大叶,难怪寂寒会总是生她的气……
只是失神时,寂寒已走到她身。
缓缓抽走了她手中法术书,语气平和而轻缓,像夏日吹来的徐徐清风,盯着她的发顶问:“是不是找不到?我记得木系法术中其中有一式治疗术名为‘枯木逢春’……嗯,在这里。”
他翻到那一页之后,重新将书递给她,动作自然得似她从不认识。早在他帮她上药的时候,钟离艳就忍不住想,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是她的错觉,还是他错以为,她曾是与他亲近之人?
“寂……寂寒神君。”她欲言又止的淡淡开口,眸光闪烁的努力看向他,犹豫着说,“朝阳公主和天星神女一定有告诉你,我们以前就认识,对吧?其实我们……没有多少交集,或许您现在看着我熟悉,但我……真的和您不是太熟……”
她并不是在骗他,毕竟她跟着他的时间不算太久,刚认识的时候,虽然知道他是神仙,却也想不到他的身份竟是上古龙神这般高贵。而她只是妖林小妖,委实配不上,一开始的一厢情愿也让她渐渐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即便如今妖妖快与玄光上神成婚,但妖妖好歹还做过妖王,是妖界曾经的主人,而她呢?始终待在妖界不曾修仙,在他看来,或许就是不求上进、不思进取吧。
或许,就连他此刻对她的这几分好,也只是因为印象里觉得她熟悉,以为她是相熟的人,并不知道,她其实是他……最讨厌的那一个……
想到这些,钟离艳便越发懊恼,可寂寒看着她的眸光很淡,淡得连一丝光亮神采也没有。
末了,才听他缓缓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我的确……不太了解你,也以为,你此刻愿意留下,便是愿意同我……熟悉……”
她缓缓一怔,再次抬眸,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哪知这时寂寒再次别开了眸光,看着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很熟悉,很熟悉……”
他,到底在说什么?
是他误以为,她曾是他的……什么人吗?
钟离艳讶然,表情有些呆滞,一双黑亮的眼睛无法偏移的看着他犹如山峦起伏的俊颜,渐渐的心跳加速,却又在瞬间跌落谷底,浑身冰凉。
“您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不愿意,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告诉他,“您很早以前就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是……我是您最讨厌的那一个,您……恢复记忆以后,会后悔跟我熟悉的。”
她再次低下头,没有看见寂寒放在身侧的手再次一点一点的收紧,不过似乎寂寒不想继续同她讨论这个话题,无奈轻叹一声后,便看着她沮丧的神情道:“你刚刚说那女鬼不曾出现在妖林?”
“嗯。是……”钟离艳恍然回神,总觉得这话题转移得太快,令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天星神女说,出现在妖林行凶的人名叫南宫狂,现在在帮天父做事……其实我后来也看了新闻,发现南宫狂在妖林所杀之人,皆是大奸大恶该死之人,应该不会同他有关……”
寂寒闻言点头,表情依旧深沉:“这件事我已经听说,倒不是怀疑方才出现的女鬼同他有关,而是天星神女告诉我,说此鬼那晚也曾出现在妖林,是跟着被南宫狂杀死的两人去的。”
什么?
那天晚上居然这女鬼也在?
可是,那晚她根本没有察觉到那女鬼的鬼气!难道是因为南宫狂戾气太重,将女鬼的气息掩盖,所以她和妖妖才会毫无察觉?
钟离艳隐隐有些担忧,好奇的听寂寒继续说下去:“天星神女说南宫狂以战魂复活的那天晚上,与他一同被大火烧死的其他灵魂皆已消失,而且大火上方乌云滚滚,她曾见识过这样的场景,觉得熟悉便前往查看,发现南宫狂以战魂之身自熊熊大火中走出,浑身丝毫无损,唯独一张脸被火焰烧焦,便跟踪他的脚步,发现他四处吸食为祸人间的孤魂野鬼,还找上了方贺他们。”
说到此处,寂寒便是一顿,再次转动眸光与钟离艳对视:“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天星神女说南宫狂找上方贺时,那女鬼已经存在,可南宫狂却没有发现,任由其跟着,便怀疑这女鬼习了什么特别的鬼术法术,可以将自身气息与南宫狂的气息融为一体,以此躲避他的杀戮。但方贺的司机岳明清也一直跟着方贺,所以天星神女也不知道这女鬼究竟是跟着谁去了妖林,但她确定南宫狂先后除掉岳明清和方贺之后,那女鬼依旧在妖林徘徊。另外,她也怀疑,或许南宫狂除掉方贺和岳明清的原因,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