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霄突然伸手抚摸上她发顶的时候,蒋忆猛然回神,下意识的一躲,却见那双紧逼着她浩瀚如海的深眸带着几分难忍的笑意,颇有些得意的问她:“我刚说的那些日期,你可有留意?”
日期?
7号、9号、11号……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蒋忆惊讶的瞪大双眼:“每隔两天,曹芳就会发现兰正行不对劲?”
“嗯,不错。后面曹芳还在日记里提到,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兰正行的家人,我想这也就是你所说,为什么兰正行死后,没有人来整理他遗物的原因。”
不错,这件事到底会传出去,兰正行和曹芳接连惨死,哪里还有人敢进那间屋子?
照已有的线索来看,怨气最大的鬼在502室,但最为凶残的鬼却在203室!
虽和她之前的推测稍稍有些不一样,却也足以叫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看了看时间,时候已经不早了,虽然拿到了沐小月的电话,但这个时候和她取得联系显然不切实际,不过……她此前承诺每天都要和丁法医联系的话也被她忘了,此刻,蒋忆不禁无奈叹了口气,拨通了丁法医的号码,如今兰正行和曹芳的尸体应该都还在法医所,说不定丁法医那边会有什么线索。
借着关心事件的名义给丁法医打电话,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满吧?
电话刚刚拨出去,丁法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速度快的叫蒋忆吓了一跳。
那头,丁法医笑嘻嘻的声音已经徐徐传来:“小忆啊,你终于主动和我联系了啊。”
不由的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平日里那个面对案情从容不迫的知名法医,总是会在面对她的时候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格外的老顽童,尽管已经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但蒋忆还是有些不习惯,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兰正行和曹芳的尸体还在法医所吧?这几天有人去看过吗?”
似乎一早就料到蒋忆给他打电话必与灵异事件有关,丁法医笑了笑:“哈哈,你不来问这件事,我都打算主动告诉你了。虽然警方一直有通知兰正行和曹芳的家人来认尸,但他们并不是真的来看过他们的尸体,听说是哀求警方不见他们的尸体,最后是拍了照片拿给他们的家人进行辨认。”
没想兰正行和曹芳的家人会对他们的尸体惧怕到了这种程度,但过了一会儿,丁法医又说:“不过,有一个人倒是作为代表,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尸体。”
一听这话,蒋忆不由眼眸一亮,立即追问下去:“谁?”
“沐小月,曹芳的好朋友,还在法医所哭了好一阵才离开。我企图从她嘴里套出点儿消息来,但沐小月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我,有些事说出来会惹祸上身,一旦提起那个东西,那东西就会找上她。”
说到此处,丁法医好奇的问蒋忆:“你说,沐小月说的那东西会不会是鬼?”
蒋忆轻轻应了一声,觉得这是最好的解释,也唯独这个解释才能说得过去。
现在唯一的疑点便是当初究竟是谁通知曹芳去法医所认尸的,按理说这个沐小月与曹芳如此交好,曹芳来法医所的时候不可能不叫上她,但那天曹芳的的确确是一个人出现的……
蒋忆有许多事都想不明白,这时又不由的看向坐在沙发上冷静沉着的凌霄,总觉得他还对她隐瞒了某些事。
后来,丁法医又问了她一些琐事,蒋忆也心不在焉的做了回答,挂上电话后,与这位叫沐小月的年轻女孩取得联系的心情已经越来越急切。
待她走回沙发旁时,凌霄再次将日记本递给了她:“元旦节期间,沐小月似乎帮曹芳找上了一位帮手。”
闻言,蒋忆不禁眉头紧皱,一把将日记本从凌霄手里夺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他就不能早点告诉她?偏要等她问一句,他才说一句,早知道这日记本她就自己慢慢全部看完好了!
“1月1日——和正行分开之后,我也没有再和小月联系,总觉得这件事会连累到她。回到父母家后看见二老总算有些心安,可困于我心底的恐惧感却依旧缠着我不放,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是靠安眠药来保证睡眠。不过,今天到底是2015年的第一天,也许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我想我会离开这座城市,和正行分开,也和这段恐怖的往事彻底分开。但我却不知道,在其他地方生活是不是就不会再遇到鬼?我总觉得,自从这件事后,我越来越害怕黑夜,越来越害怕一个人的生活。”
“1月2日——天还没亮就接到小月打来的电话,她说这一次真的帮我找到了一个会驱魔的人,还说约定了中午见面。我依旧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驱逐恶灵,更不敢相信有人能将我从这恐慌的生活中解脱。”
看到这句话,蒋忆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如果那天曹芳出现的时候,她多追问几句,也许就能帮上忙。或者亲自送曹芳离开,跟着曹芳的游魂也会被她发现。
然而所有的事都太迟了。
曹芳以生命为代价写下的这本日记给了她许多帮助,除了找出杀害她的厉鬼之外,她根本就做不了别的事。
“1月2日——那个男人姓赵,他说他能看到鬼,也能驱魔,一开始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是将信将疑,当他提出要去老巷口的时候我一度想要拒绝,但小月却一直劝说我。我想是那个男人长得比较英俊的缘故,所以小月才格外相信他,但我不信,总觉得长相出众的男人不可能是驱魔人,电视剧里面演的那些会驱魔的都是道士或者老头子,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怎么会驱魔呢?可我错了,不得不承认我的想法太过偏激。
当我将那个男人带去老巷口的住所时,还没进屋他就说老巷口公寓的修建有问题,是修建在了什么封印上,所以即便这里有鬼也看不出来。进了屋之后,他又说屋子里没有鬼气,我只能庆幸这时候正行不在家,却又奇怪他究竟去了哪里。但男人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之后告诉我,用红色驱魔是对的,可如果屋子里的鬼戾气太重,将整个屋子都装饰成红色就如同鲜血一样,反而会加大厉鬼的戾气。经他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了。将屋子变成红色之后,厉鬼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但后来出现的时候却一次比一次恐怖,现在那鬼是跟着正行,即便那厉鬼怕红色,附身正行之后,怕也是百无禁忌了。
后来,男人又再次走向了卧室,检查已经有些灰尘的床,说正行已经好几天没在这张床上休息过了,我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说这间屋子里虽然没有鬼气,但连人气也没有,所以可以断定,正行被附身之后已经不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有些无法接受,我却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真实性,的确在正行被附身之后,我也没有再将他当作原来的正行,更没有将他当作男朋友。他于我而言只是恐惧,但那时被旁人道破,我心情仍是有些跌宕起伏,好在小月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才没有让我跌倒在地。我想我最怕的事莫过于真正的正行已经彻底离开我,而这一切,终究成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