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我们眼前出现了明亮的灯光,前方立着十几个蒙古包,车子在其中一个停了下来,一个穿着蒙古棉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看到我们热情的打着招呼:“赛白努!”
我看向旁边的司机,司机解释道:“你好的意思,这是青格勒,我们今天晚上暂时住在他们这里。”
我们也学着跟他的样子打了声招呼,但是没想到,青格勒下一句就是汉话,虽然有点生硬,但是还算流利:“这草原上冷吧,大家快进屋子里面暖和暖和。”
我们被让进了蒙古包里,一进门,一阵热浪就扑面而来,我只感觉整个人身上的毛孔都全部打开了,跟外面寒风凌冽,简直是两个世界。
蒙古包的中央烧着一个红彤彤的火炉,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地上铺着羊毛毡子,蒙古包里面的布置十分有民族特色,到处都挂着成吉思汗的羊毛烫画和牛角,在床边,摆放着一个木头方桌,围着桌子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我这才注意到,青格勒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刚才黑夜里我没看清楚,只见他肤色黝黑,身材十分的健壮,但是看的出来,人十分的淳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的牙齿。
他让我们都脱鞋坐到桌子旁,指着其中一个青年女子说道:“这是我妻子,叫乌兰图,这是我儿子,呼和。”
我们跟他们打过招呼,发现他们都会说汉语,来之前我还在担心语言交流的问题,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乌兰图虽然也十分热情,但是明显跟青格勒比起来有点不善言辞,招呼我们坐下之后,就起身从火炉子上端来一口大锅,青格勒抱着一个小小的铁丝炉,帮着乌兰图将锅放在上面,一阵香气传来,我探头看去,乌兰图手中的勺子还在搅着,见我的小动作,笑了笑,说道:“这是奶茶,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御寒。”
一旁的青格勒用着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在一个案板上切着肉,一旁的怀璧公子解释道:“这是手把肉,放进奶茶里煮着吃,是蒙古族的传统吃法。”
我看着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用奶茶煮羊肉,那到底是什么味道,甜不甜咸不咸?
很快,乌兰图就用碗盛了奶茶和手把羊肉放在我们每个人面前。我犹豫了一下,先喝了一口奶茶,这才恍然大悟,这蒙古族的奶茶跟我们平时喝的什么香飘飘根本不一样,居然是咸口的。
奶香味和茶香味都十分浓烈,一喝便知道是纯天然,我又吃了一口手把羊肉,却觉得有点难以下口。
我平时对羊肉这东西一向是敬而远之,除了爱吃羊肉串和火锅以外,对羊肉几乎是一点不沾。虽然这泡在奶茶里面的羊肉膻味很小,但是却一点调料没放,真心让我有点hold不住。
但是毕竟这是人家主人亲手给我盛的,我又不好意思说我不吃,我皱着眉看着碗里的羊肉低声叹了口气,身旁的池潇泽看了我一眼,说道:“柳岚,你最近不能吃羊肉你没忘记吧?”上司乐技。
我立马反应过来,池潇泽是在帮我解围,立马点点头:我差点给忘了、”
然后说着就一脸歉意的看向乌兰图和青格勒:“我最近身体的原因,医生特意交代不能吃羊肉。”
青格勒和乌兰图立马摆摆手说没关系,说着就要将我碗里的奶茶倒掉,然后给我换一碗。
“不用了。”池潇泽出声说道,然后用筷子细心的将我碗里的羊肉全部夹到自己的碗里。
我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奶茶,这才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奶茶锅被收拾下去,乌兰图端上来几盘奶皮之类的特产,我吃了几块当零嘴,旁边的怀璧公子开口说道:“青格勒。我们想问下,你们这里离呼伦湖还有多远?”
“你们要去达赉诺尔?”青格勒有点惊讶的问道,“但是这个季节达赉诺尔都已经结冰了,你们去了什么风景都没有了。”
怀璧公子呵呵一笑:“这倒无妨,我们只是去看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多久能去就好了、”
“这里离着达赉诺尔倒也不远,我们放羊的时候也老去,但是最近这场雪已经连着下了一个星期了,里面都已经被雪封了,行动十分不方便,只有徒步过去,而且……”
“而且什么?”我将一个奶酪丢进嘴里嚼着,问道。
“下雪没有吃食。草原上的狼已经饿了一个星期了,我们牧民都不敢随便去,因为实在是危险了……”青格勒解释道。
池潇泽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那今天晚上我们三人先去看看情况,柳岚和叶子就在青格勒家中等消息。”
叶子一听,立马开口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要保护张爷。”
我举起手,点点头:“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无奈之下,我们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出发,青格勒显然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要不顾危险去呼伦河,皱着眉摇摇头说道:“草原狼是草原上的神,如果你们碰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掉,要不然我们这草原上会遭遇灾难的。”
我知道少数民族一般都有他们的信仰。于是便点头答应,可能是觉得我们有点太不可思议,又觉得我们这些外来人不尊重他们,原本热情的青格勒也对我们冷淡了下来。
我们都在蒙古包里打了地铺,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们被乌兰图叫醒,我爬起来整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发现青格勒正笑盈盈的看着我们说道:“看来你们还真是运气好,雪在昨天晚上就停了,今天出太阳了,我们几个牧民正要去达赉诺尔帮忙冬捕,能把你们都带过去。”
我们顿时大喜。要知道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我们还在发愁,这草原被茫茫大雪覆盖,一点明显的标志性建筑也没有,下雪阴天看不到太阳。连方向都分不清楚,纵使这些人再神通广大,但是要顺利找到呼伦河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有了青格勒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牧民带路,我们行程会事半功倍。于是,昨天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我们几人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蒙古包。
青格勒他们几个牧民都骑着马,昨天接我们下飞机的司机将我们带着的行李驮到马背上,但是因为其中一个装着帐篷睡袋之类的背包实在是太沉,青格勒还专门跟邻居借了一匹小马驹。
果然正如青格勒所说。昨天还是鹅毛大雪,今天竟然已经放晴了,一望无边的草原上银装素裹,几乎没有遭到任何人的破坏,只有几个浅浅的马蹄印,被阳光一照,发出耀眼的光芒。
叶子和怀璧公子上了一匹马,被一个叫做巴图的年轻人牵着,我和池潇泽上了同一匹马,青格勒要帮我们牵马,却被池潇泽拒绝了:“我好久没骑马,但是这骑术还算精湛,更何况我们走的慢,没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