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对陈小美的转变觉得十分难以理解,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原本听话的陈小美变成了现在这样。
而听话懂事的陈小丽就跟陈小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小丽一直保持着优秀的学习成绩。同时多才多艺,在家里,是父母在人人面前炫耀的骄傲,在学校里面,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上序亚扛。
有了陈小丽的存在,陈小美简直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反面教材。但是陈小美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从小到大,早已受够了人人都要拿她和自己的姐姐陈小丽做对比。
陈小美甚至有很多时候,照着镜子都会厌恶自己这张脸。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它跟陈小丽一模一样。她厌恶这种相同感、
所以,陈小美才做了很多事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跟陈小丽不一样,而现在她终于做到了,她觉得,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做过最得意的一件事情。
没多久,陈小美在一次摇滚演出中,认识了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贝斯手,长发披肩,眼神总是酷酷的,透露着玩世不恭,身上还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纹身,这一切,都让陈小美觉得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子,是上天派来将陈小美从“相似”中拯救出来的天使。
陈小美对这个贝斯手一见钟情,接着就展开了疯狂的追求。贝斯手像是见惯了陈小美这样年轻女孩对自己的疯狂迷恋,对这种送上门的从来不拒绝,况且,陈小美还长得不难看。
于是,贝斯手就答应跟陈小美在一起。要说,这个贝斯手还真是渣男一个,时常怂恿陈小美逃课看自己排练和演出,跟一众和他一样玩乐队的狐朋狗友吃饭喝酒,还教陈小美学会了抽烟,陈小美知道自己这是在堕落,但是她十分享受这种堕落。
陈小丽自然十分担心陈小美的状况,几次劝说没有结果,终于有一次,在陈小美不在的时候,去找了那个贝斯手,希望贝斯手能离小美远一点,但是她却不知道,命运的恶魔之手已经悄然伸向了她。
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女生,将手中整整一瓶子丨硫丨酸泼到了陈小丽的脸上,陈小丽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疼的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已经满脸都是绷带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是低声抽泣的父母和呆滞的陈小美。
原来,那个贝斯手是有女朋友的,而陈小美每天跟贝斯手混在一起,自然东窗事发。贝斯手正牌女友早就受够了贝斯手每天拈花惹草,于是忍无可忍,决定要将陈小美毁容。于是当天,跟陈小美长得一模一样的陈小丽就遭遇了不测。
陈小丽知道自己被毁容之后,性格大变,将家中所有镜子打碎,一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肯出门。还自杀过很多次,但是都被及时发现,抢救过来。而陈小美也知道,那瓶丨硫丨酸是陈小丽代替自己受的。
家里人的指责和姐姐满是疤痕的脸也让陈小美愧疚不已,也许是为了赎罪吧,陈小美收敛了性格,变得十分乖巧。
但是容貌对一个年轻爱美的女孩有多重要,可能旁人无法想象。终于,在陈小丽被毁容的三年后,她终于找到了机会,拧开了家里的煤气,中毒身亡。
故事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我叹口气说道:“这个世界其实很公平,欠的总归是要还的。”
陈小美脸上布满泪水,抬起头看向我:“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姐姐,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被毁容,也许,我死才是赎罪的最好办法。”
“如果你想回到自己的身体,我也许可以帮你。”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煜玄开口说道。
但是没想到,陈小美却摇摇头:“我只是心中不甘和难过,虽然我讨厌和姐姐一样,但是我却是真心爱着她的,我们两人血脉相通,从小分开的时间不超过一天,这种感情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当初姐姐自杀,我真恨不得去死的人是我……”
陈小美虽然没继续说下去,但是我知道她说的难过是什么,是陈小美不敢相信,陈小丽竟然用她的灵魂跟自己做了交换,她在难过,自己深深爱着的姐姐居然不爱她。
陈小美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说道:“其实我知道,姐姐比我更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懂事,孝顺,听话乖巧。她才是父母真正的好女儿,如果你们有机会见到我姐姐,请转告她,我很爱她,也对不起她。”
陈小美的话音刚落,面容也恢复了平时清秀的模样,身子渐渐的变成透明,消失在了我们面前。
我耸耸肩膀,对齐煜玄说:“我们又完成了一件好事。”
齐煜玄点头,我知道他跟我有一样的感觉,我们看似局外人,总是在经历不同人的悲伤和快乐,虽然我们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却也做了那只将事情指引到好方向的领路人。更何况,对我和齐煜玄这样情感丰富的人来说,每次事情完成结束之后,我们总有点点唏嘘和感慨。
这时,我身后房间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我转头看去,却见来人居然是池潇泽,他喘着粗气,发丝凌乱的粘在额头上,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慌,在见到我的一刹那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你……”我正要说点什么,池潇泽却大步朝着我走来,接着长臂一揽,紧紧将我抱在了怀中。
我被池潇泽突然的出现和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弄得已经蒙圈,结结巴巴问道:“你怎么了。”
池潇泽低头看我,眉头一皱:“柳岚。你是猪吗?”
我一愣,没好气的推了池潇泽一把,气的说道:“你才是猪呢!”
池潇泽挑眉,眼里全是玩味的笑容:“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你!去!死!”我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朝外面蹦。
池潇泽却不气不恼,低声叹口气说道:“幸好你把我给你的东西带在了身上,算你乖。”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刚才池潇泽感应到了我有危险,所以才匆匆赶来,我想起刚才他略微有些狼狈的样子,心中一暖。
池潇泽将我放开说道:“跟我回茶社。”
“为什么?”我像是在故意怄气一样,说道。
池潇泽却不由分说的将我放在床上的背包拿了起来,拽着我的手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你在这不安全。”
“你什么意思?”一旁的齐煜玄听不下去了,出声问道。
池潇泽冷笑一声:“你说什么意思。柳岚不过回来一天,就差点丢了小命,我这么说有错吗?”
齐煜玄被呛得哑口无言,好像事实也确实如此。房间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其实这一折腾,也快要天亮了,我本就打算在典当行呆一个晚上,见池潇泽和齐煜玄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于是充当了和事佬摆摆手说道:“齐煜玄,我先回茶社了,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齐煜玄见我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出声阻拦,点点头,我跟着池潇泽出了房间,却觉得背后有一道冷冷的眼神射在我的背上。我转头看去,却看见了桑榆闪躲的眼神。
出了典当行,益丰茶社的车就等在门口,我上了车,池潇泽吩咐司机将车上的暖气开的大一点,我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齐煜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