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声问：“你不是驱魔人吗？刚才……”

“我现在只是刚入门的驱魔人，还没办法做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只能凭靠感觉来判断。”

跟着马小灵一道走出校门，我回头看眼身后灯光亮起的教学楼。

马小灵见状，解释道：“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去见个朋友，所以不上晚自习了……你如果还有些担心，但是不怕耽误时间的话，我等会可以把你送回去。”

那多没面子！

我强作镇定道：“不用，不用了！”

说话的时候，我眼神直勾勾地看前面路面。

一个身子只剩下半截的鬼在地上爬，沿途拖出一道血淋淋的污渍，触目惊心。

我看得一阵反胃，咽口吐沫，马上又改口说：“要不，还是你送我吧？”

马小灵看了看我，不以为然道：“那走吧，你跟着我……”

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半截身子地上爬的鬼正好过来，马小灵一个不注意，一脚踩在他拖在地上的一截肠子上。

我瞪大眼睛。

但是这个鬼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地往前爬，果真跟马小灵说得一样，不害人！

我看得挺惊奇，于是也稍稍抬起脚，对着他的血糊糊的肠子试探着踩上一脚。

这一脚踩上去，这个鬼瞬时手撑地以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快速转身，指着我骂道：“你眼睛瞎了？看着点路，你踩我肠子了！”

“啊！”

我被吓得连忙往后蹦一下！

这时候，一个女人手牵着个小孩走过来。

那小屁孩吓了一跳，挺吃惊地看我。

过会功夫，他用擦着鼻涕泡的手指着我，呲着牙喊：“麻麻！你看这个叔叔，刚才一蹦一跳的跟猴子似的！”

女人扫我两眼，连忙拉着小孩快步走开：“别理他，这人一惊一乍的，神经病！”

小孩听完点点头，又一站一蹦地往前跑，在我的注视下一脚绊在那个鬼身上，一个大马趴戗在地上。

女人训斥道：“好好走路！你看你，走路跑什么，都能把自己绊倒！”

那鬼扯了扯自己的肠子，快速爬开，嘴里嘟囔着：“倒霉！”

他一边爬，一边扭头又看向我，没好气道：“你看什么看，你看个毛啊，没见过鬼？”

真是日了狗了！

他冲我撒个什么火？

心里骂一声，我连忙转过身紧跟在马小灵身后，再也不去看这个鬼。

马小灵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马小灵说：“那快走吧。”

这一路上我算是把各种鬼看了个遍，从断手断脚、缺胳膊少腿到直接血呼啦一团的都有，一路上几乎把人体构造看全了。

晚上在食堂喝的那碗粥，一直在肚子里上下翻涌，好几次差点呛出来。

如果不是马小灵在跟前，我估计自己一个人往回走的话，半路上就得晕过去。

饶是如此，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因为只顾着捂着嘴，什么也都没听清楚。

来到一家茶饮厅门口。

马小灵说就是这里，她朋友在里面等她，问我要不要一起进去。

马小灵来找她朋友叙旧，我又不认识人家，所以直接摆摆手，指一下门口的长椅说在这里等她。

“那你别乱走，有事的话进来找我。”

她说完进了店，我瞅瞅四周还算干净，没有什么太恶心的鬼，于是放心地坐上去等她出来。

为了不让周围路人觉得我坐在这像个傻逼似的，我一遍又一遍地掏出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显示：二十点二十二。

我将自己滑盖款式的限量版苹果非智能手机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

马小灵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这人比较腼腆，又不好意思进去催。

这种时候，我只能继续假装四处看风景，目送前边几个大姑娘的曼妙背影走远……

“啪嗒！”点起一支烟。

等大姑娘们走远，我翘着二郎腿又开始看路边广告牌。

这时，一个略带嘶哑的嗓音忽然道：“咳咳！能借支烟吗？”

我稍稍扭头，跟我说话的是个男的。

那男人个子不高，长得干干瘦瘦。

他脸上胡子拉碴的，头发乱作一团，两只眼睛上带着厚重的黑眼圈。

比起我帅气而又略带感性的主角脸，这丫一看就是个打酱油的。

这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我上下打量他。

男人只是直勾勾盯着我手上的烟卷，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沙哑着嗓子道：“咳！借支烟！”

这人拿了烟又跟我借完火，末了道一声谢，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时不时还捂着嘴剧烈咳嗽两声，看起来状态很不好，给人一种命不长了的感觉。

我唏嘘一声：“这人怎么弄的？都糟蹋成这模样了！”

一抿嘴，将手上的烟屁股丢地上踩灭，我旋即不再去注意他。

拿出手机，刚想再看眼时间--

这当，我忽然听到有人惊恐地尖叫一声：“啊！”

“怎么回事啊？”

“小伙子，你没事吧？”

我连忙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是刚才那个男人走的方向--那边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天色这么暗，路上人又不少，收起手机的功夫，前边已经围上一大圈的人，不断有路过的行人停下来，朝着那里四下张望。

除了围观群众，还有几个鬼也抻着脖子往人堆里挤着看热闹。

呦？

前面怎么了这是？

我看得挺稀奇，连忙也跟着凑过去。

但是像我这样爱看热闹的人挺多，好不容易挤进人堆，我这才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地上趴着个人！也就是刚才跟我借烟的男人，这时候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不远处路口两个执勤的警察冲进人堆，看一眼，忙扭头问路人：“怎么了？”

那路人说：“不知道，我也刚来。”

有个老大爷说：“这个小伙子走着走着，忽然晕倒了。”

其中一个警察听完，连忙挥手驱赶路人：“别看了！别看了！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另外一个警察对着地上的男人叫两声，见他没什么反应，连忙掏出个话机，对着里面喊：“来辆救护车！”

刚才就觉得这男人病歪歪的，好像随时要昏过去似的，没想到还真给摔在这了。

我旁边有个胖乎乎的鬼，是刚才挤过来看热闹的，他看两眼，忽然扭头跟我讲：“这人真倒霉！”

我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挤了挤。

这鬼看起来虽然不像是个坏鬼，身上也没什么血肉横飞的地方，但是看着他略带透明的身形，我感觉浑身不自在，不太想跟他搭话。

这个鬼跟着挪一步，也不管我理不理他，继续讲：“呦！你看他的脸，那大黑眼圈，瘦的不成样子，这人是被冤魂厉鬼给缠上了！”

“冤魂厉鬼？”我哆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