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却摆了摆手表示不坐,轻声问了我一句:“引魂香还在不在?”
我摊开了手掌,还有小半截的香在手中抓着,刚才跑的太急,剩下的半截被抓断了。
光头擦了一把嘴巴边上的血液,一字一句的说道:“张默,等下我不能动手了,你点燃引魂香以后就去找师爷,然后帮胡彦对付他。师爷肯定杀不了胡彦,但是他会太多的阴招,难免胡彦会像我们刚才这样中招。你有阴阳之气护住眉心。魂魄就不会像刚才我这样差点被冲出去肉身。”
我总算明白过来光头为什么会受重伤了。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没事。
光头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吐血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袍子,说了句:“袍子分成六个部分。里面有六只奴魂,你只能招左脚和左手部分的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用,切记。”
我点了点头,光头闭上了眼睛,盘腿坐在地上,然后说了句:“去帮胡彦,不要留师爷的活口,绝了后患。”
我点燃了手中的引魂香,黑红色的烟雾一下子就飘荡了起来,朝着公路的另外一边飘了过去。
我没有回头,径直的朝着那边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二三十米以后,我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地上竟然是一面正在不停闪烁着黄光的八卦镜。这个也是胡彦的法器之一。
胡彦丢失了这么多东西,我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引魂香还在燃烧,可是烟雾竟然不再飘动了,而是朝着我的手缠绕了上来,最后落在了八卦镜上面!
我微眯着眼睛看着手上的东西。
师爷……在这个镜子里面?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愤怒阴毒的声音爆喝起来!
“燃魂!”
我感觉手部的位置忽然一阵剧痛!强烈的灼烧差点让我把八卦镜扔了出去!
师爷果然在镜子之中!
紧跟着,另外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镇魂……”
八卦镜忽然四分五裂……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以我的身体为分割线,出现在两旁。
黑色的身影四分五裂,变成了灰烬。
白色的身影就是胡彦,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
胡彦摊开了手掌,一截黑色的拇指,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胡彦轻声说了句:“拿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问胡彦说:“师爷死了?”
胡彦皱眉,摇头说:“没有死,不过他最后燃了一点魂焰,想要恢复没那么容易。”
听到胡彦的解释,我的心里面没有一点点的能够安心下来。
我们三个人追上来,为了夺回蜡尸拇指,杀了人家的不少人。
光头的两只鬼直接灭杀了十几个师爷的手下,师爷的肉身也毁了。等他恢复之后,不报复,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彦把手指收了起来,声音不变的说:“光头呢。”
我点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胡彦。
胡彦让我把地上碎裂的八卦镜捡起来。铜质的镜身竟然能够断裂成这个模样,很难想象刚才的冲击有多大的力道。
燃魂是师爷的术法,镇魂肯定就是胡彦所用的压制之法了。我试探的问了胡彦一句,如果让师爷完成燃魂以后会怎么样?
胡彦脚步没有停顿下来,直接说:“他魂魂飞魄散,可我们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够跑得掉。”
两个人说话之间已经回到了刚才的路上,雾气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的消散了,光头正在把那些尸体全部堆在一起,放符火烧掉。
胡彦走过去之后,没有什么语气的说了句:“我会向教派之内反应关于师爷的这件事情,蜡尸,是你和张默去找,或者让我去找?”
光头咳嗽了一声,忽然问胡彦说:“胡彦,阴阳平衡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胡彦皱眉说:“我道教如今的掌教,就是阴阳平衡之体。”
光头却摇头说:“道教掌教,是以后天修炼来的阳气,配合鬼之阴气搭成的平衡,这也是后天阴阳。可这个阴阳太过纯净,没有杀气。”
胡彦皱眉看我,我知道两人的谈话似乎触及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话题,自然不敢插话。
胡彦点了点头说:“你说的的确没错,他比不上现在张默的阴阳之气。更加比不上完成还魂以后的蜡尸。可他是掌教,并不是坐在道观里面的天师。所以没有可比性。”
光头痛苦的咳嗽,又吐了几口血,接着说:“阴阳现身,炼魂师出现,其他我等没有看到的地方,绝对也有了大的变故,整个鬼道,要震荡了。”
胡彦闭口不说话了,接着说了句:“你的意思,是让张默独自去找蜡尸?”
光头点了点头,说:“如果鬼道混乱起来,张默的阴阳之气肯定比他的阳气更加能够让人窥伺,但是他却更加有机会,你说呢?”
胡彦低了低头,摊开了手掌,说:“我有条件。”
光头点头说:“你说,什么条件。”
胡彦说:“张默如果以后能够成气候,不能伤善鬼善人,如果脏鬼道到时候愿意放下以前的仇恨,我可以想办法让张默进道教。”
光头皱眉,说:“你得问张默,如果他能行,最后脏鬼道我也就交付到他的手上了,其他的事情,都要由他自己做主。”
胡彦看向了我,问我愿不愿意答应刚才的条件。
我沉思了一下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可为了保住我爸妈的命,保住我的命,我肯定会学能学的一切。善人善鬼,我不可能伤害,恶鬼的话,纵使有一线机会,我也要去超度。”
胡彦听完以后,脸色一下子就舒展了起来,他面色肃然的对我说:“张默,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它日你为恶,我第一个来将你挫骨扬灰!”
胡彦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是冰冷,他让我伸手,然后把那截黑色的拇指放进了我的手中。
最后胡彦说:“我会照看你的爸妈,可你一定要找到蜡尸,否则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
说完之后,胡彦转身,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本来想追上去,光头却拦住了我,说:“不用追了,胡彦毕竟是道教的人……”
夜色慢慢的消退,一点点的初阳破开了最后的夜。
马路上面的那些尸体已经燃烧成为了灰烬。风一吹,就扬起了一大片的骨灰。
我和光头赶紧退开。两个人没有多做停留的朝着几百米之外的车走去。
胡彦单独离开,肯定是不会和我们在一起回去了,恐怕这也和当时墨雪对胡彦动手有关。
上车以后,径直就往回开。
回到殡仪馆的时候,是晚上的六点多钟,光头和我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尤其是光头,他一直都在不停的咳嗽,好在现在没有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