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他们是——”方祥武看着底下忙忙碌碌的那些人。
“还不知道是不是人,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饼,刨人祖坟的,缺德带冒烟儿——”金佳子说。
“嗯,是,某些人的‘初恋’就有干这缺德事儿的,也真是王八瞅绿豆…”乌乌在一旁哼哼道,方乔在给他包扎爪子上的伤口。
“呃…姗姗不是从良…哦不,不是弃暗投明了么…”金佳子尴尬道,“行了行了,别打岔,老木,你怎么看?”他故意转开了话题,同时也想看看木哥现在的状态。
“看他们的穿着和用的工具,怎么好像都不对劲儿。”木哥语气平平,竟没带着一点伤感。
金佳子有些惊奇,不过也算放了心,“嗯,都是老掉牙的东西,好像是百八十年前才用的…我听姗姗说过,现在干他们这一行的,基本上也都实现了‘现代化’,最起码手电、炸‘药’、勘测设备已经普及了,哪像这些小‘毛’贼这样…嗯?难道…难道…”
“挖到啦!挖到啦——”金佳子的话被下面的一阵惊喊声打断,地面上已经被刨出了一个大‘洞’,有人举着火把往里面看。
“刨到什么啦?”老大问。
“宝贝!是宝贝!”几个人从‘洞’里钻出来,兴奋的大喊。
那帮人围了过去,把其中的东西挡的严严实实的,木哥几人都看不清楚,只是听下面的人在狂笑:“发啦,咱们发啦——”
一阵浓烟突然从山‘洞’里冒出来,只听下面开始还是一阵的急咳,随后就惨叫大起,人影在烟雾中晃动,血腥气瞬间飘散过来,金佳子大叫一声“不好”就往下冲,可还没跑出两步就发觉那股烟雾急扑过来,他感到嗓子里辛辣似火,头脑发晕,刚想闭气却也来不及了,眼睛一‘花’,一头向后栽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叩叩叩——”金佳子是被自己的口水呛醒的,他“噗唥”一下跳起来,左右看看,还好,同伴都在,“你、你们——”
“嘘——”乌乌又伸出爪子,此刻已经被包扎成很大的一团,“别说话,小心擦枪走火。”
“擦、擦枪?”金佳子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在一片林子边缘,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细窄的土路,两伙人各列一边在对峙着,一方是刚才那些挖坟盗墓的人,另一方他没见过,不过两伙人个个都端着土铳、鸟枪,脸上很警觉——
“都是出来‘混’的,谁都不容易,兄弟们今天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日后哥儿几个定登‘门’拜谢!”其中一伙说。
“留财不留人,你们把货卸了,天高水阔任你们飞。”另一伙人说,眼睛直在对方的十几辆大马车上打转,车板上都‘蒙’着布,不知道下面盖着什么。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兄弟们也为难,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开火。”
“好!动手!”
“打!往死里打!”
两伙人谈不拢马上就动了手,金佳子本以为能看到一场惊心动魄的火拼,却没想到那帮家伙打得是那么的“文雅”——
光是给土铳和鸟枪上膛就费了不小的劲,那种老枪需要往里灌火‘药’、填铁砂,最后还得用棍子往里捅,等忙活了大半天后,只“嘭嘭嘭”几枪就结束了战斗,伤亡惨重的是拦路抢劫的一伙,但还真没有人死,最严重的也是被打烂了半边屁股,被同伙拖着跑进了山林,护着大车的那十几个人总算松了口气,他们边擦汗边研究——
“老大,咱们带着的宝贝实在太乍眼——”其中一人指着后面的那一长趟大马车,“这一路上都被多少人劫过了,这么着不成,必须得想想别的法子。”
“嗯,也是,尤其马上就要进了城,这么走太招摇,你们谁有好主意,都说说!”
“老大,要不然咱们就地把宝贝分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也好过被人一锅端了!”
“滚蛋!大白天的就‘露’财,你这是找死!”
“那就等到…晚上?”
“去你‘奶’‘奶’个孙子的,荒郊野外的,大半夜再招来狼!”
“老大,兄弟们都死了一半儿,后面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眼红的、官家的,人手肯定不够,要我说,咱们可以先把宝贝找个稳妥的地方埋了,然后进城找路子淘‘弄’点儿像样的家伙什儿…”又一人磕打磕打手中的土铳,“这玩意儿太不好用了…”嘭!土铳走火,他的半边脸都熏黑了…
“更他.妈不靠谱——”老大撇着嘴说,“谁进城?谁留下?”
大伙都不言语了,一伙乌合之众凑在一起的最大弊端是,互相猜忌,谁都不信任谁。
“老大,你还记得那个穷酸牛鼻子说过的话么?”一人问。
老大的眼睛眯了眯,“嗯…你再说来听听……”
“他说,宝贝到手后,须一直向东走一千五百里——”那人笑道,“这才能避祸趋吉,断了咱们日后的麻烦。”
“没错啊,咱们就是按着他这话走的。”另一人说。
“嗯,但他最后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你们还记不记得?”
“好像有那么一句,不过酸了吧唧的,没听懂,好像…好像是、是行路…”
“行路艰兮难重重,剩得半缺急匆匆。金银宝器享乐乐,无苦无灾路通通…”
“对对,就是这么句话,兄弟们都没读过书,就你念过几年‘私’塾,大伙当时还问你是个什么意思,可你说没啥意思。”
“嗯,当时确实没太当回事儿,不过现在细细一琢磨,那道士真乃神人呐!”
“啊?为、为啥这么说?”
“他有‘三准’!”
“什、什么‘三准’?”
“‘一准’,是他给咱们指出宝贝所在的,对不对?”
“对!”
“‘二准’,是他说只要按着他说的路线走,就不会碰上官兵的,是不是?”
“是!”
“这不就是啦!”
“那、那第三准呢?”
“第三个,就在他的最后那段话里——”
老大眼睛发亮,“快说说——”
“第一句,他已算出来了,虽然我们能逃过官家的围追堵截,但却免不了被道儿上的山贼盯上,所以说一路上困难重重…第二句,什么叫‘剩得半缺’?那是说咱们兄弟得死掉一半儿,现在看看,二十多个只剩下咱们这十几个,不正好应验了么?第三句的意思是告诉咱们,只要能按照他说的做,必定荣华富贵跑不了,而最后一句。呵呵呵…”
“别他.妈‘呵呵’了,快点说!”老大急道。
“哦,那是给咱们吃了定心丸,兄弟们以后肯定没苦没灾、路路畅通啊…”
“嘿!绝了!那咱还怕什么?!”
老大却又微微皱起眉。反复叨咕着一句话,“一千五百里…一千…还有多远?”
念过‘私’塾的那人贼兮兮的笑道,“老大,兄弟刚刚算过,刨去转弯拐角的冤枉路不说。到了前面那个小县城,正好够数!”
“妥啦!赶路!”老大喜道。
“等等,老大——”“‘私’塾”又一把抓住他,“还是那句话,咱们就这么进城,容易被官兵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