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光着一只脚,大概是刚才偷爬的时候把鞋‘弄’丢了,脚不敢沾地。一跳一跳的凑上来,袁二爷开始还以为这弟子是个干净孩子,脚不沾泥那是有洁癖,可等一看清他脚趾头上的烂疮和刚刚削下去的角质层之后,心里流淌成海的苦水就变成鲜红鲜红的血水了——
小弟子拿的小刀应该有个神奇响亮的名号,就做——修脚刀…
看到那弟子手拿着刀离自己越来越近,袁二爷有些急了,猛猛的一阵摇头,冲他直使眼‘色’,小弟子见副掌‘门’一阵摇头晃屁股。开始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看了看袁二爷身上的绑缚,又瞧了瞧他头上的绳索,顿时茅塞顿开——哦。师叔这是脑袋勒得难受,让我从上面开始…
于是乎,一柄还沾着脚皮碎屑的修脚刀就慢慢靠近了袁二爷的脸…
袁二爷气得浑身‘乱’颤,拳头攥得“咯咯”直响,可也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并不锋利却更是吓人的小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袁二爷和张欢姻的脸紧紧的贴在一起。绳子太紧,空隙很小,那小弟子拿着刀在二人的面前比划来比划去,好像一时找不到下刀的地方,最后终于发现了还有空余的一处,那是二人鼻梁的‘交’界,再于是,两个人就只能胆战心惊的看着那柄脏兮兮的小刀在自己的眼睛前晃来晃去…
小弟子很专注,钝钝的刀锋在拇指粗的登山绳上来来回回,不像切割,倒似摩擦,闪着寒光的刀尖儿就在张、袁二人的眼珠前一远一近,远时五公分,近时不足一寸…
两个头脑的冷汗哗哗的往下淌,这回更不敢‘乱’动了,尤其袁二爷,知道自己现在运气太差,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被他不幸料中了…
那小弟子磨蹭了一分钟,连绳子的外皮都没磨开,当下就有些着急了,手上加了劲儿,可登山绳韧‘性’极强,作用力越大,反弹力也就越大,嘭!把小刀迸开,刀尖儿径直戳向了袁二爷的眼睛…
那副掌‘门’吓傻了,“啊”的一声大叫,小弟子也手忙脚‘乱’,一哆嗦,速度更快,转眼就到了近处,可他还是及时停下,刀尖儿离袁二爷的眼珠儿不足两毫米,袁掌‘门’连眼皮都不敢眨,怕一不小心夹住刀尖儿,小弟子见自己没伤到师叔,心里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可就在他想收回手的时候,却发现身前人都在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身后,他的汗‘毛’顿时就立起来了,慢慢把头仰高,乌尔达那张怪戾的脸就停在他的上空…
袁二爷一声惊叫带出的阳气把“尸蛊魔人”吸引过来,幸好气息不重,它到了近处就再也感受不到那股阳气源自何处,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脑袋转来转去…
那个小弟子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手中的刀也跟着剧烈的颤动,在袁二爷的眼珠儿前划出点点寒光…
此刻,袁二爷连死的心都有了,脸儿已经由绿‘色’变成了紫黑。
乌尔达找不到“猎物”,似是还有些不甘心,伸出手在前方划拉,小弟子心中更怕,猛地往前趴,自己倒是躲开了,可手中的刀却直直的刺了出去,噗!扎了个实成…
袁二爷心里一凉,心道一声完了,可卡卡眼睛,发现眼中清明也没瞎掉,登时一阵惊喜,可随即又感到脸侧有热腾腾的东西流过,同时,一小片黄呼呼的东西掉在地上,低头一看,心又凉了——
是自己的…半边耳朵…
没人敢叫,也包括他自己。
可他也不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木哥想尽办法试图破开青荷身上的护体光晕,可他一不敢调用阳气,二不敢催动“舍利”,只能想到凭蛮力去撼动那朵荷花,但是花身稳稳,好像被凝结的空气冻住,这让木哥无计可施,最后只能作罢,靠在光罩上暗暗恢复阳气和体力,倒是显得很轻松随意…
青荷身体里的那些光箭已经被逼出了一些,似乎感觉到有人把她的护阵当成了“靠椅”,紧闭着眼睛,眉头却皱了起来…
袁二爷感到耳轮上火辣辣的痛,却只能闷着不敢出声,乌尔达躬下身子,脸已经快贴到了他的鼻尖儿,周围的大小弟子都吓得魂飞魄散,却强忍着憋住气,有的已经脸上充血,脖子通红。
乌尔达在那里嗅了半天,还是没寻到“猎物”的踪迹,缓缓站起身,扑打斗篷似要飞去,可就在大伙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啪嗒一只粗壮如拇指般的蛊虫从它身上的烂肉中掉了下来,正落在袁二爷的两眼之间,他登时就对了眼儿,那虫子肉呼呼圆滚滚,就好一只灌饱了屎汤的巨大蛆虫,身上一节一节的在蠕动,尖尖的头探来探去,好像在找“回家”的路,袁二爷黑紫色的脸又瞬间惨白,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上留下来,经过眉心浸泡过蛊虫滑过鼻梁流过上唇…终于没进他的嘴缝儿里…
“……”袁二爷。
“……”其他人…
蛊虫顺着鼻子往下爬,慢慢腾腾,蠕蠕而动,终于到了袁二爷的鼻子尖,它翘起头一阵探,似乎总算找到了熟悉的地方,扭动两下黄黄的身躯,便向前方的洞口中钻去,那,是袁二爷的鼻子孔…
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但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还在后面
就在状如蛆虫的妖蛊把大半个身子都探鼻孔的时候,袁二爷突然伸出舌头,用力一卷,那只蛊虫就被舔到了他的嘴里。他怕阳气泄露,又忙闭上嘴巴,蛆虫就里面一半外面一半的被嘴唇夹住,它受到惊吓一阵扭动,同时身上散出妖气。让乌尔达又猛的回过头来,周围众人大惊失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咯吱”一声细响,袁二爷竟硬生生的把“蛆虫”咬断,怕它再动,又把虫身吸进嘴里,“咯吱咯吱”一阵猛嚼,妖蛊便被咬了细碎,终于没了声息…
“呃”
所有人都在作呕。胃里的东西已经都翻到了嗓子眼儿,可又被强压住,每个人都憋红了脸,离得最近的袁艾逄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松开手,从包里翻出一把匕首就向登山绳上割去,系得太紧没有进刀的空隙,他也不管了,一把揪住绳子,猛地一拉。终于把匕首塞进去,可绳索一绷紧,张袁二人的肚子也就被勒得瘪了下去
也不知是谁被楞挤出个屁,这下好了。人体的气息终于足够强烈,乌尔达张开大斗篷,就往前扑去…
袁艾逄离得近,吓得大叫一声,气息彻底的宣泄出来,见“尸蛊魔人”又朝向自己。登时吓得腿软脚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却正巧压到了那个脚上生疮的弟子腿上,肥胖的身躯像一墩石磨,把他的脚骨坐得粉碎,那小弟子“嗷”的一声惨叫,一股新鲜的阳气全都喷到了乌尔达的脸上,它的斗篷正好合拢,那弟子在黑暗和腥臭中一阵挣扎,可没有几秒钟又停了下来,变成一堆皑皑白骨,散落地上…
不止是张袁两家的人,附近的驱邪人也都惊慌失措,气是再也憋不住了,一时间阳气混乱,四处扑起,那“尸蛊魔人”似是遇到了“大餐”,兴奋得一阵低吼,斗篷一张,向人群中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