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人家更怕——”罗庞庞妥协的动力就是怀中的小帅哥,这会儿在那张结实有力的身板上揩足了油,正满心享受,哪还肯轻易放他走。马上抱得更紧,差点盘在方祥武的身上。她像块儿大秤砣,把那小伙子累得脸红脖子粗。同时柔声道:“小哥哥,有你就好啦,你、你继续…”
“小马想转身离开,可强烈的责任心又告诉她不能退缩,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她从门边抓起一根扫把,慢慢的向屋里走去,越走越近…”方祥武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看向姬晓晓,他从女孩儿满意的目光中读出了一层意思——
再来点儿狠的,逼她们说出实话!
方祥武点点头,接着道:“小马的手渐渐的接近了那张隔帘,可就在要碰触到的时候,哐当!窗户被风顶开了,一股气流猛地把帘布掀起来,小马一愣神,终于看到了病床的上躺着的人!”
“啊?!是、是鬼…哦不,是、是那种东西吗?”罗庞庞惊叫。
“不,是个一身制服的小保安,他也被吓了一跳,蹦下床和小马解释,说自己站了一天太累了,找个机会偷睡一会儿,千万不要跟领导说。小马虽然气,但是总算虚惊一场,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一边暗暗咒骂着,一边往回走,可刚到问询台,传呼器又叫了起来——
更正,更正,刚才是误报,现重新更正——原44号病床患者死亡证明填写不全,请值班医生速到太平间补录,速来,速来…
太平间?!
小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心中更气,但也没办法,医生嘛,碰到这些事儿也算家常便饭。她顺手在桌上摸过一支笔,向楼下走去…”
“嘿嘿,好戏终于要登场啦——”姬晓晓笑道,“祥武哥哥,这一段儿你可要好好的讲,一定要把那种恐怖真实的氛围渲染出来,刚才平平淡淡,一点儿都不吓人,高.潮可全指着后面啦!”
一声声“哥哥”把方祥武叫的心都酥了,马上更卖力气,声调先抑后扬、高低顿挫,表情也更是丰富:“这个大家都知道,医院的太平间是阴气最重之处,同时也是怪事出现最多的地方…”
罗庞庞猛猛的点头,“是是!这个我知道,我们这儿就是——呃…您继续!继续!”
金佳子和姬晓晓偷瞄着罗庞庞,目光闪闪。
“小马实习的日子也不短了,期间也去过几次太平间,可那都是在白天,身边又有同事陪着,虽然心里也打鼓,但总好过眼前…
眼下的她又慌又恐,咬着牙穿过长长的走廊,东拐西拐,接连跨过几个厚重的大门,最后在一处灯光幽暗的门前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三个阴惨惨的大字就挂在门上——
太平间。
她冷冷的打了个哆嗦。”
两个小护士也在打哆嗦,不是一个,是一直。
“那里守夜的同事不知道去哪儿了,小马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人回来,此处阴冷阴冷的,她感到浑身都要被冻透,最后再也坚持不下去,心一横,推开大门…
吱嘎噶——
门轴发出刺耳的难听声响,好像有一块儿砂纸在磨蹭小马的心脏,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咣当!
门,关上了……”
窗外的雨已近乎倾盆,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天空电闪雷鸣,轰隆隆的此起彼伏,这所卫生院的医护休息室里正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方祥武还在讲着他的故事,两个小护士已经面色惨白,但对自己心中的秘密还是绝口不提…
“小马头皮发麻,两条腿都软了,穿过一条长廊,两边都是存放尸体的冷柜,她浑身颤抖着往前走,到下一间屋子,就是临时停放间了…”方祥武按着姬晓晓目光中的意思,故意把语速拖慢了很多,两个小护士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已经身临其境。
“慢慢的…慢慢的…小马接近了那个阴暗的空间…”方祥武继续往下讲…
连金佳子和姬晓晓都被吸引住了,也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两侧都是一张张床,被白布蒙着,下面凸鼓,正静静的躺着一条条尸体…
小马抑制不住心中一波波袭来的恐惧,感觉阵阵阴风从四周吹来,整个人都快冻僵了…
哒哒哒…
她的鞋跟儿打在理石地面上清脆作响,偌大的房间里传来回音,荡来荡去,让她的心脏越缩越紧。
44号…
44号!
她按着登记本上的编号,终于找到了那张床,也不敢往上面瞅,颤抖着拿起床尾挂着的记录夹…
缓缓的翻开…
上面竟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小马顿时惊呆了,眼角的余光还是瞄到了床上,瞬间如坠冰窟,床上的蒙布瘪瘪的,竟然没有人!”
“啊!”这回不止两个小护士。连姬晓晓都跟着惊叫起来,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笑。“继、继续,继续——”
“小马吓坏了。调头就往外跑,忙乱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张床,嘭!一个尸体滚落下来,正骨碌到她的身前,她的脚被绊住,一头栽到,手脚挣扎间。碰到别的床位,嘭嘭嘭!几个硬邦邦的人体掉下,将她压在下面…
啊——
小马大声的惊叫,那一张张冰冷狰狞的死人面孔就停在她的面前,她吓得魂飞魄散,开始惊慌失措的手刨脚蹬,连滚带爬的终于逃离了那一堆冷冰冰的人体…
小马腿软的已经站不起来,满身冷汗的坐在地上,一边看着那横七竖八的一条条,一边用手脚撑着向后倒退…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人体上。不知不觉间竟退到了一处墙边,忽然感到背后凉凉的,回头一看顿时全身冰冷——
原来。她已经到了那些冷柜的跟前…
咯咯…
身后的某个长匣里突然传出了令人心寒的细响。
咯咯咯…
就好像人的牙齿在上下打动。
小马大惊,本能的往那个柜门上看,上面插着一个卡片,很清晰的写着几个字——
姓名,花翠娥。
性别,女。
年龄,92岁。
床号,44…
小马是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往旁边爬。却见整面冷柜都剧烈一阵晃动,咔嚓!那只长匣弹了出来——”
“哇!”两个小护士惊叫起来。罗庞庞闭着眼睛大喊:“不要!我不要听啦——”
“之后呢?快!快讲——”姬晓晓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急急催道。
方祥武当然不敢怠慢。马上接着道:“小马直勾勾的看着那只长匣,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随后就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突然搭到了匣子的边缘上…”
“是手!是那个人的手,对不对?!”姬晓晓猜测道。
“不!”方祥武摇了摇头,“是一只老鼠,雪白的小老鼠。”
众女松了口气。
“小马这才想起来,这是一家大学的附属医院,楼上就是学生们做解剖试验的房间,听说前几天有学生搞恶作剧,放跑了好几十只试验用的小白鼠,看来也有不少逃到了这里,也不知怎么就钻进了冷柜,再一看那小白鼠哆哆嗦嗦浑身打颤的样子,该也是快被冻透了…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小马终于想明白了。
她缓了一会儿神,心绪逐渐平静了不少,作为一名科班出身的医者,她为自己刚才表现出来的种种担惊害怕而感到惭愧,记得在上大学时的第一节专业课上,老师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同学们,在学医之前,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死物和活物,所以,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不要去在意心里想到的和耳朵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