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5日,不知道阴晴。我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虽然我知道现在很安全,但这里的环境却让我感到很压抑,像是牢房,我总能听到别的病房传来的嚎叫和大骂声,这些疯子让我很头痛,尤其是隔壁11号病房,那里究竟关着些什么人,一到晚上,他们的呻吟和喘气声让我睡不着觉,我有些后悔雇人把自己送到这里———但,这也是“它”指引我来的呀,我该怎么办?继续坚持下去么?幸好我还有“它”,我需要接着弄钱………
2013年8月7日,好像是雨天,因为我听到外面又很多人在忙着,似乎在清理雨水。太奇怪了,为什么“它”失去了作用?这两天我一直想借助“它”帮我完成几个鬼故事再赚些钱,可是为什么就不顶用了呢,难道“它”就这样坏掉了?可千万别这样………
2013年8月10日,是阴是晴也无所谓了,我的心情很糟,正如我最不希望的那样———“它”还是彻底坏掉了,我把之前提过的鬼故事又改了改寄了出去,因为没有新的素材,但愿那个网络作家能看在之前的合作上,再给我汇点钱………
在这几行文字之下,还记着一句短短的话,字迹更加潦草———
对了,刚才医生告诉我,让我收拾一下,说一会儿带我去见什么马主任,他要见我,好奇怪,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日记记到这里就又没了下文,木哥合上笔记本,对着大胡子导演问道:“导儿,你这笔记,哦不,您这剧本是哪儿来的?”
“啊?哦,不错吧———”“导演”揉了揉胡子,把它们弄得一团糟,“是———对呀,哪来的———”“导演”又抓了抓胡子,想了半天才拍手道:“对啦,是咱们一个‘剧务’给我的———”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拿着手电筒乱晃的中年人。
“是负责灯光的———”苏娇娇介绍道,“据说以前是个电工———”
木哥走上去问过,中年人撇着嘴冷哼道:“当然是我自己写的!没看到还在编台词呢么———”他拿着手电在空中一顿比划,好像真在写字。
“别胡说八道———”“导演”跑过来训斥,“这是咱们的投资商,你一个干技术的哪懂编剧?!”
中年人一见“导演”,马上笑了,嘿嘿道:“是我有一天在院子里接雨,一不小心,捡到的———”
“接雨?!”木哥嘀咕了一声,这些人的话能信服多少,他自己心里也没数。
“对!接雨!”木哥身后突然有人说道,声音很熟悉,木哥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张年轻精神的脸孔———。
“是你———”木哥有点吃惊,看着那人今天穿着一身朴素板正的唐装,木哥更是惊讶。
“没错,就是我———青年诗人———方赫明!”方赫明淡淡的笑着,手背在身后,倒真有些诗人气质,随后他缓缓朗声念出的一段,把诗人的风范彰显无遗———
“我叫方赫明,
年纪轻又轻。
要问我是谁,
就是方赫明。
上能对诗赋,
下能书联楹。
莫说我傲物,
不齿忘功名———
哎呀———忘———功———名———”
苏娇娇愣愣的抽了抽眼角,听木哥问道:“刚才你说接什么雨?”
方赫明微微一笑,走到大厅的窗户前,玻璃外面被围了几层铁丝网,但能清楚的看见,天色阴暗,一团团乌云正急速飘来,木哥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刚想问,方赫明又说道:“云雨翻天覆地,乌漆遍布空气,凉风嗖嗖刮起———云啊,是天上的浊气,雨哇,是空中的颤栗,雷呃,是高氵朝的**,风啊,是禁不住的臭屁———接雨,是众人的欢聚———”
“哥———他,他在说什么?”苏娇娇呆呆的问。
“我要是知道,估计也一定会被关起来———”木哥苦笑着摇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马上问方赫明:“对了,你,你不是在二号病区么,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门外忽的又冲进几个保安,直接将方赫明按倒,元克野随后也跑了进来,这回穿着衣服,他指着方赫明大骂:“该死的———又是你,敢偷我的衣服,妈的,那是新的,我还没穿过,给我带走———”
方赫明根本就不挣扎,脑袋被按在地上,脸上沾满了灰土,可是还挂着笑,朗声吟念道:“天大地大,何处可容我安身?山远海远,哪里能困我身心?风急雨急,可曾动我几分?你狂他狂,谁将懂我率真———”
元克野一脚踢在方赫明的肚子上,方赫明唔的痛呼一声,咬紧了嘴唇,元克野又在他的头上捣了一拳,正打在太阳穴上,方赫明痛苦的闭上眼睛,疼得浑身直颤,木哥看不过去,想上前阻止,方赫明猛地又睁开眼,惊愕的看了一圈身边的人,疑惑问道:“你,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外面下雨了———得赶快收拾———我是清洁工———”
“呀———”元克野听到后惊叫一声,几步跳到窗口,见外面真的开始洒落下雨点,他面色一变,大喊道:“所有的人,马上去库房,准备接雨———”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苏娇娇站在外面的操场上,问身边的木哥。
“不清楚———”木哥看着身边忙进忙出的人们,心里更是纳闷———这些忙碌的人群,有医生、有护士、有保安,还有不少病情较轻的病人,大家都忙得满头大汗,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木哥在心里问自己,不过转瞬他就弄明白了另一件事儿———人们从储物室里取出长长的铁杆和圆圆的大桶,在院中操场上搭起了一个很大的架子,随后有保安又扛来几大卷防雨布,往架子上一搭,顷刻间,一个大大的雨棚就在院中支立起来,面积很大,竟盖住了绝大半的操场。
“原来那个储物室的里的东西竟然是挡雨用的———”木哥似是向苏娇娇解释,又像自言自语。
“不是挡雨,是接雨。”关里不知何时到了木哥身后,他正拎着一个空桶往前走。
“接雨做什么?”苏娇娇急问,但一看木哥在瞪她,马上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下换成一副痴呆摸样,痴痴的笑着问:“是喝水水,做饭饭么———我饿,我渴———”
关里好像真把昨夜的相遇忘得一干二净,白了苏娇娇一眼,对木哥说道:“咱们医院的用水一直就很紧张,你知道吧,这里原来有个化工厂———地下水不能用,所以医院除了外面每月有数的几次送水,就只能靠夏天接雨水、冬天化雪水来应急了———”他偷瞄了周围一圈,见没有其他的同事,又小声说道:“其实啊,还是医院钱不够,否则哪这么麻烦———”
“就这么简单?哥,这滑稽的理由,你信么?”苏娇娇见关里走远,小声的问木哥。
木哥笑了笑,赞许的看了苏娇娇一眼没有说话。
雨下得急,退得也快,一个钟头后,头顶就放了晴,众人接下的雨水,足足有四五十桶,大帐篷已经被拆去,只有十几个勤杂工还在清理着地上几个浅浅的水洼。
木哥也加入到了送水的行列,他见关里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拎着两大桶水,便抢上去帮忙,一手一个刚接过来,关里就蹲下身子咳咳猛咳,木哥把他扶起来,关里是一阵道谢,木哥笑笑客气两句,就跟着关里把水送到蓄水池,倒了最后两桶水,木哥问道:“老关,累坏了吧,看你身子骨挺壮实,不应该这么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