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那些海盗听了这话,身体都是微微一抖,偷偷抬起头看着雷跃海,雷跃海脸色也不太自然,上下又打量杜岩龙半天,最后又满脸堆笑:“队长,前、前几天那是场意外,我们绝对没想丢下您,您看您还是别生气了,就饶过兄弟们这一次吧。”
杜岩龙还想辩解,却又听雷跃海道:“队长,天下谁不知道您变脸变声的绝技,大伙跟了你这么多年,当然最是清楚,所以咱也知道,您老就算化装成什么样子,有几样还是绝不可变的,一是您的眼罩,二是您的独腿儿,三嘛,嘿嘿…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儿就算兄弟们欠你一条人命,您就别装得这么生分了。”
“我变脸变声?你他妈还变性呢!”
“好好好,只要能让您撒气,我变啥都行,怎么样,大队长,您还是移驾回船吧。”
“我——”杜岩龙刚想说话,耳鼓深处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爷们儿,别乱说,他们有可能认错人了,将计就计!”
“谁在说话?!”杜岩龙吓了一跳,左瞅瞅右看看,大伙都闭着嘴,众海盗相视惊奇。
“是我,木哥,我在给你传音,按我说的办。”杜岩龙发现木哥的嘴还是没有动,他显得有些惊讶,又想文化,却又听金佳子的声音在耳朵里响了起来:“杜老头儿,我们这是开通了‘群聊’状态,你别说话,只听着就行,咱们现在就这么这么办…”
于是,半分钟过去,雷跃海和那些海盗就一直盯着杜岩龙变化不定的脸,最后见他眉头一挑,突然高喊了一声“好!”,把众人吓了一跳,随后又听他说:“别想让我认你们!哼,要不是这些兄弟救了我,爷爷早就——”他指了指木哥等人,再不往下说。
雷跃海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喜:“是!是!队长福大命大,那是有天老爷在罩着,您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少他娘.的废话,爷爷饿了!回船上再说!”
“好!好!大队长有请——”雷跃海弯着腰让开,众海盗也“唰”的闪在一旁,留出了一条路。
杜岩龙冷哼了一声,撇撇嘴,一跳一跳的蹦了过去,刚出人群,又回过头,骂道:“你们这些混球儿给我听清了,那些人是爷爷的兄弟,让他们一起上船,哪个要是敢怠慢他们,我撕了他下锅子!”
海盗们一听,浑身冷汗直流。
“那、那这船上的人——”有海盗指了指周围的船员。
“全带着,一个都不许落下!”杜岩龙道。
“啊?可、可这么多人,咱、咱们的食物不够啊…”
“那你们就别吃!”杜岩龙恨恨道,“总之,不能饿着我的救命恩人!”他见海盗们都偷偷的看着他,好像有些不满,又操着大嗓门喊道:“想填饱肚子也行——”他的一只独眼儿开始耀耀放光,“你们群殴,活下的把死了的扒皮熬汤!”
众海盗脸色惨白,纷纷低下了头。
雷跃海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可刚巧前方有一股海风吹来,掠过杜岩龙直飘到他这里,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眉头猛然舒展开来,脸上一片喜色,大笑道:“对对对!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队长说得没错,我们全听您的!”
杜岩龙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跳去,“咚咚咚!”在船板上响起一阵闷闷的响声,木哥等人在后面跟上,心里大松口气,怎么听,都感觉这声音好比鼓点轻响,甚是悦耳…
木哥一行人就在海盗们的眼前一一走过,直到他们都上了船,雷跃海才收起笑容,阴冷的目光死死的盯住独眼龙,最后又落在兰澜的背影上,眼神闪闪而动…
噗嗵!
一声大响,竟是有人落了水,两边儿船上的船员和海盗一起往下看,却见海水里正有一个人没命的往远处游,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大伙这才认出来,原来那人正是丁壮海,这个在背后捣鬼生乱的家伙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费劲拔力的编谎撺掇,却让人家“大水”和“龙王”相见得欢了,他这不是“坏心办好事儿”么,可对于人家是好事儿,对自己确实祸事,再在这儿呆下去,哪还有好果子吃,跑吧,就像昨晚一样,说不定自己命大,还能碰上什么救命的船只…
丁壮海的水性还真不错,一阵没命的急划,已经离两只船越来越远,他也在心里苦叹——唉,早知道那艘渔船要沉了,我还瞎鼓捣什么,这下倒好,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海盗们这一遭生意可是亏了大本,不止没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成了“救援船”,所以大多垂头丧气,不过也有个别人脸上放着兴奋的光,小声安慰身边的同伙:“嘿,哥几个,别哭丧着脸呐,咱们这一票可是赚大了。”
“赚个毛啊,能提提神的也就那个小妞,可大队长不让动,谁他妈也不用惦记!”
“嗨,瞧你那出息,整天就知道女人,你们晓不晓得,这次找到大队长,才是咱们发家的好机会!有了钱,啥样的妞不靠上来!”
“发家?你、你是说——”
“嘿嘿,不能说,不能说——”那个海盗神秘的挤挤眼睛,“总之,各位就瞧好吧!”
木哥站在一个船舱的门后,从门缝里看着那一小帮儿海盗……
那几个海盗说了两句,就散开各忙各的了。▲∴,木哥见再也探听不到什么,轻轻的掩上了船舱的门,转身凝视着杜岩龙。
那个小老头自从进了这间船舱,就开始前后左右的看,一边打量还一边咂舌:“啧啧,好!好!真是好地方,不愧是船长专用的房间,比我之前那个小货仓强多了——至少有灯不费蜡!”自顾自的嘟哝了半天才发现大伙都在看着他,奇道:“你们咋啦?我脸上有花?”
“好像还真有——”白庞走过去,两只手抓住杜岩龙的脸蛋子,使劲儿一阵揉搓,只搓下了一层泥,“咦——”,他感觉有些恶心,扑了扑手,回头对着木哥和金佳子说:“不是‘仿鲛油’。”
“啥油?”杜岩龙摸了摸脸,感觉有些疼,不满道:“老头子我都多少个小时没沾荤腥了,哪来的油。”
“别说荤腥,素的也行啊,我饿——”乌乌从进屋就开始翻东翻西找吃的,看来真是饿得够呛。
金佳子没理乌乌,盯着杜岩龙问:“你真的不是‘大队长’?”
“嗨,怎么连你们也这么说?”杜岩龙不耐道,“还‘大队长’呢,我从小学到技校,连个‘小组长’都没当过!有人给我算过,说我命犯官星,压根儿就不是党领导的命…没看么,好不容易自创个门派,连个弟子都招不上来…”他把目光又投向木哥,“诶?小兄弟,要不您当咱们‘抠门’的掌门得了,我给你做护法,不过咱可有言在先,门派的一切活动经费得你出,我可没有…唉!也不行,差点儿忘了你比我还抠呢。这、这倒真是个问题…”
“……”木哥。
“好了,杜老头儿,那些事儿以后再说不迟,你现在得好好回想一下,你有没有一个当海盗头头的亲兄弟?”金佳子问。
“亲兄弟?”杜岩龙猛猛的摇头,“我家从唐代就一脉单传,别说亲兄弟,就连表的堂的都没有,不信你看——”他从背后的小包里翻出一张油布纸,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红本。金佳子一看,呆住了,是户口本。
这、这什么人呐,怎么这玩意儿还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