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煤油灯下,两个蜷缩的人影抱在一团儿,浑身上下微微的颤抖着,老驴把老伴儿挡在身后,惊恐的看着前站着的东西,上牙和下牙“哒哒哒”的磕打在一起,冷汗已经开始滚滚的往下淌……
车子开了半个钟头又遇到了两伙人搭车,一个是独自外出的孕妇,一对儿是去县城办事儿的小恋人。
他们也提到了这几天不好搭车,客车不是少了,而是没了,孕妇说自己再等不起,村儿里卫生所的黄大夫跟老村长去县里了,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回来,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肚子疼,八成是要临产了,所以不敢再在家里候着,所以只能跑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搭上了车,小恋人也显得着急,问他们什么情况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说赶时间,幸好木哥他们的行进路线也算顺道儿,小司机听明白了情况,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出,向县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事情有巧有不巧,巧的是大伙目的地都是一样,谁也没耽误谁,不巧的是路程还没过一半儿,孕妇就出了状况,她开始是小声的哼哼,几分钟过后就大声痛叫,疼得翻身打滚,众人一看,坏了,这是要临盆的预兆啊,可一帮大老爷们哪懂得接生,个个都急出了一身的白毛汗,这事儿也不用指望兰澜,她比谁夺得都远,木哥还向她使了两个眼色,意思是:“澜澜女王,您不是说自己活得长见得多,这事儿总该不是生手吧?”兰澜翻着眼皮白了白他,意思是:“哼,看什么看,我自己又没生过……”
眼见着孕妇的痛呼声越来越大,几人是彻底懵了,金佳子被吵得醒了酒,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大伙以为他要亲自上阵的时候,却见他猛的翻开电脑,开始一阵搜索,查找的关键词是“野外接生的注意事项……”,让众人的冷汗更甚,就在这紧急时刻,车子却又突然出了问题,为了躲前面的一个大水坑,小司机猛地一把舵,将小货车开进了路边的沟儿里,车厢里的几人差点没颠出酸水,正把孕妇从车厢里抬出来,那对儿小恋人突然齐声高叫:“呀,她、她出血啦!”
孕妇已经破了羊水,脸色一片惨白,呼吸愈发急促,已有了休克的前兆。
正在这紧要关头,“救世主”从天而降,一阵急促的声响从前方的山路后传来——
突突突…
突突突…
宛若悦耳天籁,更似美妙乐声…
突突突。
只“突突”了半天,却不见有任何奇物现身。
直过了三五分钟,山路尽头终于显出一点黑影…
又过了三五分钟,黑影逐渐变大,终于到了众人面前。
“锥子,你的坐骑。快去喊人!”木哥冲金佳子道。
金佳子一跃而起,冲向了不远处的拖拉机。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的老头,和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妇女。
小恋人一看到老头和妇人,终于惊喜的叫出了声:“呀!村长,黄大夫!你们可算回来啦!”他们指了指躺在车板上的孕妇,“快!快救救张家大嫂!”
“诶?张家媳妇?你这是怎么啦?啊?咋、咋这么大的肚子?!”老村长惊叫道,愣在原地,却见黄大夫一把推开他,急喊道:“先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快,我需要干净的热水、毛巾,拖拉机上有急救箱,快帮我取来!”
木哥几人充当了临时护士,马上忙碌起来,车厢被重新固定,挡住了山峰,几个大男人受黄大夫的指挥忙上忙下,过了半个多小时,忽听“哇”的一声婴儿啼哭,众人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幸好抢救时机,孕妇母子平安,正当大家围在小婴儿周围轮番看过、大松口气的时候,却见旁边的那对儿小恋人突然拽了拽黄大夫的胳膊,男孩儿紧皱这眉头说:“黄、黄大姨,救救我们吧!”
黄大夫一愣,看向男孩儿。却见男孩儿指了指女孩的肚子,掀起她的外套,怒凸起来的小腹便显露出来…
小恋人也就十六七岁,没有结婚更没有登记,显然这是他们尝过禁果之后,不小心留下的青涩结晶。黄大夫皱着眉头给女孩儿检查身体,老村长则哀声叹气的数落男孩儿:“你、你——唉,混蛋小子,看你爹娘怎么收拾你!”
“老村叔,您、您可得救救我们呀!”男孩子六神无主,已带了哭腔儿,“小荷今天早上就嚷嚷肚子疼,可、可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呀!”
“嗨,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想瞒着,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真是浑呐!”老村长怒气冲冲,但看着小恋人的眼光好像还有些心疼。
“我、我们起初也不知道就会这么快的,不是说十月怀胎吗——”男孩儿哭道。
“那是象征性的说法,小兄弟,其实准确的时间是九个月多一点点。”莫业玖叹道:“唉,现在的青春期教育…”
“九个月?”男孩儿一愣,“可、可我们…嗯,我们在一起,也不过就、就十多天……”
老村长和黄大夫都没太反应过来,金佳子却凑上来问男孩儿:“你的意思是,发现她怀孕,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根本就不知道她有了身子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肚子还瘪瘪的,我只以为她犯了胃病,才要带她到县城看病的呀!”男孩儿说道,随后又低着头嘟哝:“再说,好几年都不生娃子地界儿,谁能想到让我碰上了…”
木哥等人正想问男孩儿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老村长却突然又想起一事,去问抱着孩子的张大嫂:“张家媳妇,我一直没倒出工夫,其实刚才就想问你,我记得前几天我出门的时候,也没见你…”他瞟了一眼她的肚子,“怎么就这么快?”
张大嫂低着头不说话,把孩子抱得紧紧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说啊!”老村长急急的催促着。
“我、我——”张大嫂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才道:“我、我是吃了……”说到这儿,又停下了。
“吃什么啦,唉,你说你吞吞吐吐个什么劲儿?!”黄大夫也跟着着急。
“我想,她是吃了那种所谓的宝贝——‘人参果’!”金佳子接道。
张大嫂浑身一震,抬头看着金佳子。
“‘人参果’?!”老村长盯着张大嫂:“是不是真的?”
张大嫂咬了咬牙,点点头。
“嘿,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能碰那种东西。怎么就是不听话!”老村长急道。忽听那个男孩也支支吾吾的说:“那、那个东西,小荷也、也吃过,她说看着好玩,想、想尝尝。”
果真是“人参果”有问题,金佳子和木哥对视了一眼。想起了自己在网上查到的信息。
木哥凑向张大嫂,想看看她怀中的婴儿,张大嫂似是猜到了木哥想对孩子不利,抱紧了婴儿,说什么也不让别人靠近,她趁着车厢中拥挤不堪、众人活动不便之时。突然猛地跳出车外,本来身子还是极度虚弱,可天生的母性护子的坚韧,还是让她楞撑着跑出了老远,木哥等人跳出车子时。她已经拐过了后面那个路弯,众人马上追了过去,金佳子一个到了弯道口,却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等木哥他们赶到的时候,也愣愣的看着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