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暮点头,没有回应。
他不知道钟天云说的到底是他,还是钟家,但是,既然是交易,总要公平不是吗?
山路很坎坷,钟天云摔倒了又站起来,步履蹒跚的朝着山上走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破阵。希望我留下的东西,不会有太大的改动。”一边走着,钟天云喃喃的说道。
将阵眼留在死门,这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鬼王的主意。
他也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但是显然,鬼王见多识广,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被封印在镇魂塔上千年,他自然也对阵法有了很细腻的研究。如果不是魂体无法完成一个完整的阵法,那么绝对不会由他来布置。
越往上走,钟天云的脸色就月苍白。
出自于自己手中的阵法,就该由自己来解决。莫大的压力,算是给自己的报应吗?
看着那暗淡的光球,他想到了自己在布置阵法的时候。或许,在别人眼中,他做错了,是一个千古罪人。但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严格来说,这是鬼王给的阵图,他只是完善而已。这阵法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同意出手。
“如果真的有什么报应的话,那就留给我一个人,让姑姑,好好的活下去。”越来越接近那光球,钟天云近乎祈愿的说道。
他想到了从小在钟家的一幕幕,只有奶奶和姑姑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现在,奶奶死了,姑姑被困在镇魂塔中。她们都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现在,到了自己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终于来到阵眼前,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果然,自己留下的后手已经被换掉了,现在,才称得上是绝阵。
围绕阵眼转了几圈,他自嘲一笑:“最凶恶的阵法,终究还是留给自己的。”
古书上曾经特立一章写出,如果不是必要的话,绝对不要布置灭绝人性的阵法。所有的因果,都需要阵法师来承担。
眼前,或许就应验了前人的教诲吧。
“用我的鲜血,来赎罪吧。”话音落下,他拿出了一柄小刀。
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破釜沉舟了。其实这离魂阵,并没有太好的破解方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鲜血去破解。
拿起刀子,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的割了一刀。
鲜血滴在阵眼上,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鲜红的血液浸染在泥土上,开始腐蚀这座绝阵。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好像钟天云用自己的鲜血破解镇魂塔的阵法一样,他的血液和灵魂,才是破阵的关键所在。
“如果我死了,用我剩下的血液和灵魂可以破解其他的阵法。”他就好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阵眼裂开滞后,并没有将自己的伤口包扎起来,而是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鲜血逐渐将其灌满,他这才满意的封上了瓶盖。
此时,山体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一些小石块儿,从山上滚落而下。看着眼前的场面,他才开始包扎自己的手腕。
“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希望,你能挺过去。”说完,他靠在了阵眼上,闭上了眼睛。
但是,江晨暮却始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情分,仍旧在山脚下翘首。
“准备迎敌吧。”看到那光球逐渐消失,玄奘开口说道。既然已经来了,查看到这里的情况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看着安详的躺在阵眼处的钟天云,他若有所思。
江晨暮点头,坐在了一旁。现在的大阵,仍旧有危险。除了破阵者,其他任何人进入阵法中都会有生命危险。
在钟天云破阵的时候,他们要做的,就是保证他的安全。
此时,几公里之外,三叔勃然大怒。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说完,他立即便启动汽车,“都别睡了,跟我过去。”
说完,他率先朝着天师府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钟天云跟来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一个废物,能做成什么事呢?钟老太君在的时候,他是钟家大少,宝贝疙瘩一样。现在,他也只是一个废物。
只是,没过多长时间,钟天云便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在了他的脸上。
尽管他是一个废物,却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破解阵法。或许,这就是作为一个废物应该做的事情吧。
“小畜生,我要活撕了你。”三叔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这段时间,他诸事不顺。鬼王让自己寻找江晨暮,始终都没有任何的进展。这次来,也是想着在最短的时间里擒下江晨暮,好涨涨自己的威风。
没想到,一切都被钟天云给毁了。
大阵已经破开,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我不知道成功的机会到底有多少,但是,祝福你……”钟天云越来越虚弱,无助的躺在山上,脸色却出奇的安宁。
或许,他错过,但是现在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钟家养育自己二十年,他拼尽全力,拉上道门这个庞然大物,终于换取了江晨暮的一个承诺。
于道门来说,他们是无辜的,钟天云也用自己的行动,补偿了他们。或许道门会有一些损失,但是,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和江晨暮一样,没有那么高尚,从来没有想过要拯救世界。他所要的,就只是挽救自己的家族,偿还自己欠的债。
“他的生命力正在持续下降,一个小时之后,将会彻底的死去。”就在这个时候,玄奘开口提醒道。
江晨暮一怔,看向山上的眼神愈加复杂。
终究还是选择了用灵魂去破阵吗?所有的责难,几乎烟消云散。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就好像是明知一个人要杀了自己,但是在最后关头却救了自己似的。
“这里你们顶着,我上去帮他。”说着,他便要冲上去。
玄奘摇了摇头:“没用的,你救不了他。”
危险虽然解除了,但是钟天云却几乎跳进了深渊之中。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面对不祥,我也认为我没有任何的希望了。”江晨暮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顿,径直朝着山上走了过去,“小蝶,保护好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求去做某一件事情,自从他从天师府归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别人的推动之下才去完成的。
曾经,他也是一个无神论者,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随心所欲。
成为了一个道士之后,他有些相信命运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上天已经安排好的,既然如此,那自己又需要反抗什么呢?
他相术不精,却可以看到自己的未来,也正是因此,他缺乏了反抗的热情。
只需要遵循命理,便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生。直到今天,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的斗志就是这么消磨掉的。
面对异变,他没有任何的反抗,一味的去寻找克制的办法。
面对不祥,他没有任何的抗争,一味的去回避。
当门派被封印,诸多师兄弟还有老头子被困在山中的时候,他才想要反抗。看到钟天云即将死在自己面前,他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江晨暮的脚步很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