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将我吞噬,我闭上了眼睛。
母亲确实是师父与父亲亲手放进炼天棺的,刘道洪没有骗我。
我睁开了眼睛,手中的佛印已经消失不见,但我能感受到苦殊在我身体里中下的佛种,将来有一天,佛印会苏醒,或许会救我一命。
苦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小屋,静静地站在一旁,站在苦殊身边。
苦殊还是如我刚进小屋那样,双眼紧闭,正坐不动,又如睡着了一般。
“苦莱大师,我昏过去多久了?”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也十分钟罢了。”苦莱淡淡地说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走?”我愣了愣,看向苦殊,不知道为什么苦莱这么着急我离开。
苦莱低头,轻轻碰了碰苦殊的肩膀,只见苦殊直接倒了下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苦殊方丈!”我赶紧伸手想要搀扶他,可才触碰到苦殊的手臂,发现他的手臂毫无温度。
苦殊死了。
“怎么会……”我一时接受不了。
“我师兄一直在等你,等了你将近二十年,如今终于圆寂了。”苦莱如释重负地说道。
“方丈等我?”
“已经不用多言,”苦莱说道,“你不用为师兄的死而感到难过,这是他该做的,知道吗?离开吧,回到中国去,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世界上,有太多事我没法弄清楚,而听了苦莱的话我才知道,原来很多事不必去计较原因,毕竟结果已成定局。
所以我没有再多问,而是对着苦殊的尸体,恭敬地跪拜下去,磕了三个响头,而后站起身来走出了小屋。
苦莱对着我点点头,示意我自己离开,他想与苦殊单独待会儿。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萌与武僧们在外面等着我,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院外的老树似乎开始凋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陪伴着老树的人离开了。
“怎么样?苦殊方丈对你说什么了?”小萌好奇地问。
我和小萌肩并着肩,走出四面寺:“说了很多,但总结起来是一句话。”
“什么话?”小萌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扬起下巴,大声地说道:“我是英雄!”
“去你的!”小萌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把我刚才的气场完全打散了。
我委屈地捂着脸说道:“咋了,我是英雄怎么了!”
“你这挫样,还英雄,我家小呆还差不多。”
“我不是英雄你还在泰国等了我两年?”我偷笑着说。
“那是因为……”小萌一时语塞,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还不是因为我是英雄!”我再次叉腰,大笑着说。
“一天不自恋,你会死吗?”小萌忍不住流汗。
“人不自恋枉少年啊……”我回头看了一眼四面寺,感触颇深,回头拉起小萌的手,“咱们回中国吧。”
早想回去的小萌一听要回国了,高兴得不得了:“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马上!”我早让丧邦帮忙定好飞机票了,回头直接回福州,先回家休息几天。
这次来泰国,终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只可惜猴子和杨春永远地留在了泰国,不能回到他们的家乡安息。
还有小蛇,它一定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我相信总有一天小蛇会回来的。
泰国,再见了。
中国,我韩水回来了!
时隔两年,福州的机场已经大变模样,此时虽然已经二月严冬天,福州正午的太阳依然让人感到温暖舒服。
一位身穿军装,肩膀上有着两道杠的年轻军人站得笔直,正在机场外守候着谁。
“回国的感觉真好,现在才发现,听到国语是件多么让人舒心的一件事。”小萌挽着我,走出了通道,笑着说道。
我却没什么感觉,毕竟过去的两年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在我的记忆中,泰国之行也不过才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小萌却整整在泰国呆了两年,可想而知她有多么想念大陆,多想回家。
可她依然选择留在泰国等我。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感动,伸手摸了摸小萌的脑袋,笑而不语。
“不知道女生的脑袋不能随便摸的吗?”小萌伸手拍开我的手掌,嫌弃地说道。
“应该说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女人的腰不能随便摸才对。”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让女人摸他的脑袋,说明他已经向那位女生屈服低头,愿意陪伴服侍她了,而一个女生愿意让男生搂腰,基本也接受那男人了。
小萌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而后坏笑着揉起了我的脑袋。
我同样嫌弃地拍开小萌的手,小萌却不以为然,继续将魔抓伸向我的脑袋,我俩这样打打闹闹地走出了通道,迎上了那位军人。
“你俩玩得挺开心嘛,”那位军人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对着小萌笑了笑,“小萌姐,好久不见了,你又漂亮了!”
这位军人当然是晨岳,时隔两年,晨岳风采依旧,如今已经接替了李叔位置,当上了营长,并且早接触过灵异事件的他,被特别指派为福州的小组长,整个福州的灵异事件都由他来负责。
“两年多不见,你小子嘴巴越来越甜了,看来这官场还真没白呆。”小萌笑嘻嘻地说道。
晨岳不禁脸红,在我们俩面前,他觉得他的功勋完全不值得一提,毕竟我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但这并不影响我与晨岳的关系,我亲密地在他胸前锤了一拳头,说道:“又壮不少了,回头咱俩练练,看看你几拳能把我打倒。”
如果不用霸王枪的话,我还真打不过晨岳,毕竟我半路出身,所有的打斗技巧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除了枪法以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晨岳谦虚地说道:“我可打不过你了。”
“嘿嘿,”我没有多在这方面争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开车来了?”
“当然了,在外面,两年不见,李叔听说你要回来了,可高兴了,周健夫妇已经在家摆好宴席,等你们过去呢。”
“周健教官他们?”我眉毛一挑,“他们的孩子出生了吗?”
“托你的福,顺利出生,是个女孩来着。”晨岳转身,接过小萌手里的行李箱,在前头带起路。
“真好。”我忍不住感叹一声,这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两年的时光有多么匆匆,想当初才离开的时候,林燕辅导员才刚怀孕,如今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了。
“走吧,他们等得可急了。”晨岳没有掩饰脸上的笑意,我的归来让他很是开心。
是啊,大家都以为我死在泰国了,没想到两年后突然复活,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不是经历过的人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我和小萌跟着晨岳,出了机场,晨岳在前头开着车,一个小时后到了市区,把车停在了周健小区楼下,周健夫妇早在楼下等候,看到我从车上走下来,周健甚至忍不住上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林燕也拉着小萌嘘寒问暖,这让我一时有些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