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拓信悠悠醒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们这是在哪?”
我把他扶了起来,又递给他一瓶水:“车上,送你回家。”
“昨天……”
“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摩羯比拓信还早醒,只不过再次被我们打晕,给捆在了后车厢里面锁着了,我们倒是不急着审问,一切等到丧邦那儿再说也不急,相信降头师在审问方面,应该比我们更有经验才是。
“阴雨,不对,小玉?”拓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阴雨,犹豫了半天。
杨春缓缓说道:“叫阴雨吧,她也跑了。”
拓信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对拓信说了一遍,还介绍了白城与猴子给他认识,两人对拓信这个小弟还是特别满意的,一路上照顾有佳,谈笑风生,气氛缓和不少。
两天后,我们按照拓信的指示,缓缓地驶下了公路,把车子停在了一座小村庄外面。
“这就是你们的大本营?”
看着明显落后的小村子,我皱了皱眉头,猴子拿出手机一看:“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拓信摇了摇头:“没走错,就是这儿。”
说完,拓信领着头走进了村子。
这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小村子,连水泥路都没铺,一路走来坑坑洼洼,满村能见到土狗还有放养的鸡鸭,甚至有几只大象停在村外。
如果不是相信拓信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丧邦之下降头师的大本营。
虽说村子小,但却挺热闹的,每家每户都开张做生意,穿着朴素的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街头或者是小茶馆前的木凳上聊着天,我当然听不懂他们在聊些什么,但看他们的神色,就好像农民在聊什么时候开始播种一样家常。
拓信进入村子,所有村民见到拓信,都非常热情地打招呼,甚至有给他吃的喝的,一路下来拓信手里捧着不少东西,连我的手里都提着一挂香蕉。
“拓信,这真的是你们的大本营?”猴子实在忍不住了,从我手里剥了一根香蕉,一边吃一边问道。
“你以为降头师都是可怕的魔鬼吗?”拓信笑了笑,“整个村子的村民,每一个人都是泰国有头有脸的降头师,只不过他们已经不想当过街老鼠,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罢了,你看他们每一个人都慈眉善目,但在我父亲找他们之前,他们谁手上没死过几百条人命的?”
我不由得想起了才村口晒着太阳的慈祥老婆婆,她见到杨春的衣服有些破了,还想帮杨春缝补,哪里看的出她居然是那么可怕的降头师。
“不过你们放心,他们都是好人,过去的他们身不由己,早就金盆洗手,退隐山林,直到……”拓信停了下来,他的前方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嘴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黑色眼镜的老先生。
这个装扮在中国,就是拉二胡的乞丐装。
“直到刘道洪带着那只飞尸打破我们的生活。”那名老先生接话道。
拓信没有因为这位老先生接他的话茬儿而感到生气,反而是恭敬地鞠了个躬:“尹老师。”
那老先生点点头,慈祥地伸出手,摸了摸拓信的脑袋,而后对着我们微微欠身:“老身尹沙,欢迎中国来的朋友们。”
“茅山韩水。”我友好地伸出手,与这位叫尹沙的老先生握了握手,这位老先生看起来弱不禁风,病怏怏的,仿佛一棵病重的柳树,说话都有气无力,但是在我与他握手的那一瞬间,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隐藏在他身体里的恶魔,是有多么可怕。
我有些防备地收回了手,看尹沙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拓信说到:“尹老师是我的老师,过去我在中国学习,一直是尹老师照顾我。”
尹老师摆了摆手:“你父亲有恩与我。”
看来这尹沙也是重情之人,我对他的好感顿时提升了不少,恭敬地说道:“有劳前辈照顾了。”
尹沙淡淡地笑了笑,隐藏在黑色小眼镜下的眼睛不知道到底流露出的是什么神色:“丧邦大人有事外出了。”
“我父亲出去了?”拓信回头一看,他身后的那间鞋匠店的大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昨天就出去了,我一直在联系你,可是没能联系上。”
我顿时头疼起来,没想到杀刘道洪的路如此坎坷,唯一的依仗丧邦也临时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要下周。”
杨春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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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很急。
为什么急?因为小玉变成了阴雨,从一个善良的邻村少女,变成了一个大量制造僵尸,并且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这让杨春如何不着急?
我们此行泰国的目的,最主要就是来救小玉,但这是杨春的目的,而我也有我的目的,那就是杀刘道洪,刘道洪初到泰国,根基不稳,正是我们杀他的最好时机,过去他躲在崂山里,单凭我一人,是绝对不可能杀了他的,别说杀了他,就连见到他都难,光是上崂山就做不到。
可如今不一样,刘道洪背叛了崂山,还重伤了少掌门刘墓,带走了小玉,崂山的损失可大了,他们不出兵对付刘道洪就算不错了,哪里还会拦着我杀他,说不定崂山的人正开心我能不远万里到泰国来收拾刘道洪这颗毒瘤呢。
我们的时间其实很短,也很紧,刘道洪天生狡诈,自己的修为也深不可测,要是给他时间发育壮大,就算是我和丧邦联手,也还是打不过他。
所以不光杨春和我急,所有人都急。
"我父亲他去哪了?"拓信问道。
尹沙扶了扶眼镜,缓缓说道:"昨日他接到你的消息,说与四面寺联手失败,所以他连夜赶去中国西藏,希望西藏的喇嘛们能帮到我们,刘道洪壮大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不抓紧时间制止他,恐怕到时候就算是四面寺出手,也压不住他。"
"西藏的喇嘛?"我不由得想起了杰布,我们从西藏回来后,就一直没能联系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格鲁派和萨迦派的纷争到底如何,我也不清楚,于是我赶紧问道,"西藏现在的形势是怎么样的?到底是格鲁派赢了,还是萨迦派赢了?"
尹沙没想到我还会知道这些,我能看到他眼镜上的眉毛向上挑了挑,但很快就恢复平淡:"萨迦派赢了,因为他们有一个明君。"
"明君?"
"不知道你们中国是不是这样称呼的,那位明君叫做杰布,据说是活佛转世。"
我去,杰布这老小子还真有出息,我以为他们两派之间的纷争,怎么的也要斗个十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而且杰布还赢了。
白城与猴子也知道杰布的身份,还有与我的关系,所以都对我抛来祝贺的目光,只是尹沙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丧邦大人能不能成功。"
"嘿嘿,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自信地说道,"要是杰布不肯答应,让我给他打个电话,他一定会屁颠屁颠地跑来泰国的。"
尹沙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认识杰布?"
"不巧,目睹了他觉醒的一幕,而且同生共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