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爷嚎啕大哭:“大哥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是不可能的。”恶汉吐着烟圈:“两种死法你们挑。”
“我们选第二种。”一直沉默的尤素忽然说。
恶汉点头:“有点爷们样,我最烦鬼哭神嚎的,那句话怎么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嘛。到时候谁都得嗝屁,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三位兄弟先过去,等哥哥有那天,咱哥几个黄泉路上再聚。”
他冲手下人点点头。那几个人揪着我们,来到大坑前,一人一脚踢进坑里。我掉在坑里,摔得全身疼,眼前阵阵发黑,抬头上看,外面几个汉子开始用铁锨铲土,碎石土块像下雨一样洒了进来。
鸟爷挣扎着起来,想往坑边靠,还没过去,让人一脚又蹬回来。他又窜又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尤素盘膝坐在坑底,一动不动,任凭土块浇得满身都是。
时间不长,土越来越高,埋到了我们的脖子处。我呼吸困难,无法动一下,胸口像憋炸了一样。
我艰难地转头去看,只看到深夜远处黑黝黝的山岭。下一秒钟,一铲子土落在头上,把我彻底埋住。
我拼命挣扎,晃动脑袋,一铲铲的土还是无情地埋过来。我呼吸不畅,渐渐失去知觉,眼前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像是耳鸣一样响起声音。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可我怎么都睁不开眼,一股劲儿在身上涌动,我下意识感觉到,如果能醒来那就死里逃生,如果就此昏迷下去,恐怕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我大吼一声,猛然睁开眼,声音渐渐清晰,上面传来的。我抬起头,看到解铃和老陈在高处叫我。我轻轻晃动身体,发现自己陷在狭窄的碎石洞里,全身被卡住,一直埋到脖子,动也没法动。
老陈探身进来。帮我清理身边的石头,忙活好半天,我终于露出双手,他拉住我,大声喊着:“使劲!”我猛地一提气,拼命挣扎,石块渐渐松动。解铃也来拽我,在他们帮助下,我左扭右动。终于从碎石里挣扎出来。他们把我拽了上去。
我全身都是碎石烂泥,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嗡嗡响。解铃在我面前晃动手掌,好半天我才恢复思考能力。
老陈擦着汗说:“多险啊,你刚才怎么了?中邪了?怎么叫你也不听,径直走过来。结果掉地洞里去了,差点就死了知道吗?”
我全身颤抖。回想起刚才一幕幕的经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陈训我:“以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让你干的别干!小马,如果你真的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爸爸交待。”
说了半天,看我没反应,老陈狐疑地对解铃说:“这人怎么了?不会傻了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两个惊诧地看我。我捡起地上的手电,照着刚才掉进去的坑,然后又照照洞壁,那里全是石头,并没有刻字。根本就没有什么黄九婴的对天三问。
也就是说,刚才我穿越回去的经历,应该是我掉入深坑快憋死的时候,做的一个濒死之梦。
解铃看出不对劲,轻声问我:“马连科,你怎么了?”
我说:“我刚才掉进坑里的时候,做了一个超级真实的梦……我回到了过去。”
解铃和老陈面面相觑,一起看我。
我简单把那段经历讲述了一遍,他们两人听得皱眉。讲完之后,我心里是无比的颓丧,果然啊,所有的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不可能重来一次,世间没有后悔药吃。
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改变事态的走向和人物的命运,没想到终归仍是一场梦。这种无力和颓丧感,无法形容,感觉万念皆灰。
“梦里的感觉非常真实?”解铃问。
我苦笑:“对于我来说那根本就不是梦,是亲身经历。对了,我掉进坑里多长时间?”
老陈看看表:“刚才你像着魔一样往洞壁那走,结果一脚踩进陷坑,我们再把你救出来,满打满算二十分钟吧。”
我悠然长叹:“我在梦里度过了五天。”
老陈若有所思:“难道真有时间之神?或许不是梦,而是真的回去了。”
有些细节我没法和他们两个说,毕竟经历这一段往事的人是我,不处事态之中不知其中的微妙。我回到过去的心情,对于鸟爷和尤素的感情,期望改变命运线的强烈情绪等等,实在无法用语言表述出来。
解铃提醒我们,不管是梦还是魂魄穿越,这个鬼地方诡异莫名,复杂程度超出原先的想象,大家多注意一点。
又休息了一会儿,解铃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身体倒是没什么,只是精神上一直无法释怀,还沉浸在刚才那五天的真实梦境中有点出不来。
至少我有机会改变我们的命运,但是到了最后一刻,事情才出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黄九婴的尸体居然变成了我爸爸,这一点来说,够虐心了。
我们继续往深处走,这次每个人都加了小心,深洞里黑不可测,四处只听滴水声,越走越是阴森。
老陈走在前面,解铃在中间,我在最后,我们没有任何交谈,三束光亮在狭窄的洞窟里盘旋。
气氛有些凝重,就在我们神经绷得极紧的时候,让人震惊的一件事情发生了。亚央史划。
就听见一连串清脆的“叮铃铃”的声音,好像炸雷一般突然在洞窟深处响了起来,我们不由自主地头皮一麻。解铃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电话!”
我们停下来,脸色都是异样的惨白,在这个深入地下不知多少米的洞窟里,居然会响起电话声。老陈说道:“会不会是工人很早前在这里铺设的电话线?”
铃声响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在洞窟甬道深处带着一阵阵回音。我们三人继续往前走,铃声也愈来愈清晰,此时我生出一种预感,这个铃声似乎就是为我们响的,让我们过去接电话。
走了十分钟,铃声就响了十分钟,一下接一下,清脆阴沉,又摸不着方向。
拐过一个路弯,老陈脚步停了下来,他用手电照着,光亮下,我们看到在洞壁上悬挂着一个老式的黑色电话机。
电话机后面蜿蜒着交错的电线,延伸进入洞壁,不知通到什么方向。
电话还在响着,这盘电话实在太陈旧了,随着铃声,上面的灰尘簌簌下落。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老陈走到电话机前,略有些犹豫,想把电话接起来。
老陈把手电放在电话机上面,深吸口气拿下话筒,先沉默一小会儿,然后问:“哪位?”
我和解铃赶紧过去,凑在旁边听。
话筒里是沙沙的声音,似乎是无线电的干扰声,我突然有一种别扭而黑暗的预感,赶紧告诉老陈挂了吧。老陈有些犹豫,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人声。
我们顿时屏息凝神。那是男人的声音,一直在咳嗽,老陈也不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男人忽然问:“孤狼在吗?”
老陈脱口而出:“不在,没有这个人。”
听到这两句对话,我顿时产生些许疑惑,老陈的反应十分不正常。他好像早就知道那男人要问什么,他的回答根本没经过思考,完全就是张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