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握着枪不停颤抖,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想要杀人的前兆。就在众人考虑着是否应该上前安抚宽慰一下的时候,突然间小楼深处的地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哭泣。
声音很轻,却直击青年心灵。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哭声来源的地方,猛地打开了那曾经多次看到的地窖暗门。门开的一刹那,光亮投射进去,青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怀抱一个婴儿躺在地上的婉如。
“婉如!”
青年整个人跳进地窖,心中升起的希望却在触摸到婉如冰冷的身体时彻底破灭,身旁那女婴的啼哭声,仿佛怨怒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为什么当初执意要走?”
那声音充满了怨恨,让青年内心的怒火燃烧到极致,他几乎想也没想,抱起女婴冲出地窖,手里拿着枪将街道上那些早已投降的俘虏杀了个一干二净。
杀害俘虏,青年这是违反了军规,罪罚严重。
但是他却丝毫不后悔,已然辞去了军中职务,抱着女婴留在了那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与世隔绝小县城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女婴的啼哭便会响彻整条街道,仿佛一声声质问在空中回荡。
叶县,一座与世隔绝的县城,一座被外人乘坐鬼村的恐怖之地,据说这里没有活人,但是叶县的整条街却是一尘不染,家家户户门厅开放,恍若无数幽魂居住在其内。
某日清晨,叶县的街头二层小楼楼门开启,一中年男子牵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孩走在街上。
女孩相貌秀美,一看便是个典型的美人胚子。
只可惜女孩的双眼没有任何神采,脸上的表情常年保持着痴痴傻笑的状态。
中年男子牵着女孩的手来到长街上的一家包子铺门前,男子生火开炉,一番忙碌之后,整出来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他拿起一个肉包,递到身边痴傻女孩的手里,目光满含慈爱地开口说道:“婉如,这里就是那许大娘当年做包子的地方。那时候,许大娘可是第一个找上我,劝说我和你娘之前的事的。没有他,可能就没有你。”
中年男子说着话,可是身边的女孩却根本没有去听,只是抱着手里的肉包子啃个不停,汤汁溅了满嘴。
男子毫不介意,慈爱地擦干净女孩的嘴角,轻声说道:“婉如,慢慢吃,走,爹再带你去看看王大爷的水果摊。”
说完,他牵起女孩的手向前走去。
整整一天的时间,男子都是带着女孩游走在整条街上,似乎是在告诉女孩一些事情,又好似在追忆他自己的过往。
这一幕并非是只有这一天才有,二十多年来中年单子几乎十天里有八天都是在做这同样的事情。
他一个人打理着这整条街,一个人管控着这整座城。他可以做到一切,唯独做不到的就是弄清楚自己女儿得的怪病。
他的女儿自从成长到五岁时,便突然停止了生长,仿佛被什么妖魔鬼怪是施展了定术一样,一直保持着孩子的模样,而且心智更差,似乎始终是个三岁孩童。
中年男子就这样带着一个痴傻孩子,在这座只有他们两个活人的小县城里,每天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情。
若果有外人来到这里,一定会被这对父女给吓到,只不过,常年来,外界对于这叶县县城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随意没有人能看到这诡异一幕,因为没有人愿意踏足进来。
可是凡事都有意外,在这一天,一群身穿绿军装,手拿红宝书的年轻人来到了县城街口。
这群年轻人出现得并不是时候,这一天正赶上那叶县里唯一住着的中年男子,带女儿出行。
他们从街头开始挨家挨户搜寻到街尾,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存在。
这时候,带着这些年轻人来到县城的当地向导忧心忡忡地说道:“红卫兵同志们,这里就是外面传得很厉害的**,据说村子里没有一个活人,天天晚上这里都会出现厉鬼夜嚎的。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教导过我们要破除一切封建的、反动的、破坏革命的思想。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封建落后的地方,我们必须对这里进行一场思想上的革命。既然没有人出来,我们就先把**思想传播开来!”
那些红卫兵的领头人说完这句话,挥挥手立刻让所有红卫兵分散开来,在整个县城街道上贴满了大字报。
最后,看着满街的思想文化革命成果,那领头人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我们走,过几天再来进行真正的革命。”
就这样,红卫兵们走了,而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黄姓男子领着女儿回到了住处。当他满街上贴满的东西时,内心里先是震惊,随后便被愤怒给充斥……
……
三天后的夜晚,叶县街口的二层小楼里,黄姓男子刚刚哄着自己的女儿入睡,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许多人的大呼小叫。
那些红卫兵在这个时候第二次来到了叶县县城。
黄姓男子原本就为找不到那些趁他不在,在叶县里大肆搞破坏的人而气恼,没想到那些人这个时候竟然又来了。
带着满腔怒火,他拿出了多少年都不曾再动过的手枪,冲出了小楼。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来革命的!这里的其他人呢,让他们都出来,接受新文化!”
“什么狗屁新文化,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死了。这里不欢迎你们,识相的,赶紧走,以后别再踏进这里一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姓男子提着枪,恶狠狠地与那些红卫兵们对峙。
红卫兵才不在乎他所谓的客气不客气,随着领头人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散开准备再去挨家挨户去喊人。
看到对方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黄姓男子怒了,举起手里的枪朝天开了一枪。
这一声枪响震动了所有人的灵魂,红卫兵们纷纷愣在当场,也只有那领头人见识多点,稍稍还能说出话。
“你是谁?你手里怎么会有枪?”
“我乃国民革命军第七军第二师师长!”
“国民革命军?”
那黄姓男子说出自己的身份,语气里带着冲天的豪气。而听到他的话,那红卫兵的领头人脸色变了三变,最后竟浮现出一丝微笑。
“反动派残余,怪不得,怪不得啊。同志们,我们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