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无目的的走在雨水之中,脑子有些混沌。
花励深和巫子涵就看着她离开,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
要如何去阻止,她奔赴他的心呢?
*
戚不负不知道在街头静等了多久,豆大的雨水落在她身上,缓缓砸在地面上,滴滴答答。
她就站在路牌下,表情有些茫然,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在梦里,这场特殊的梦,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等到她醒过来之后,还是能够看到熟悉的俊朗面容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用不轻不重的语气唤她:“戚戚。”
戚不负这么想着,好像真的听到了那个声音。
“戚戚……”
“戚戚……”
她猛然抬起头,回过神来,忽然就看见了他,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钟夙披着风衣,湿漉漉地站在她面前,说起狼狈,也许用别样的魅力来形容或许更好。
戚不负呆滞的表情逐步变得愕然:“……”
她觉得自己好混乱,到底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在了怀里,和她一同站在路牌下。
耳边,除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路上的行人仓促地赶着路,没有谁留意到,此刻如同永恒一般的他们。
戚不负靠在他胸前,忽然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了:“这一定是假的吧,这么虚假的幻象,我为什么要相信呢?”
钟夙却将她抱得更紧了:“我会回来的,因为我知道,戚戚还在等我。”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回到她身边,因为,他已经承诺过了,只用一个眼神,便做出了永恒的承诺。
戚不负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就在她恍神之际,一道似有若无的流光,出现在了他的眉心。
那一刻,她恍然发觉——一切都不是幻境。
“原来,这是真的,你真的没死……”
原来,他们早在久远的过去,就已经一眼,直至终生。
东海以外,有一道深不可测的大沟壑,那是西天帝最初建国的地方。
有一座甘山,甘水从这座山发源,最后汇聚成了一片甘渊。
一少年,立在甘渊旁,似乎是在摆弄什么。
虎身白翼的异兽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他面前,落地一瞬,化为挺拔的俊朗少年。
骄傲的气息四散开来,惊动了一脸认真的少年。
立在甘渊旁的少年,名颛顼,年幼时期,被少昊收养,而且教其琴瑟。
颛顼抬起头,看着他,扬了扬唇角:“你来了……”
他申请冷硬,略显鄙夷地看着颛顼:“你又是在做什么?”
颛顼说:“你又准备破坏什么吗?不过这一次,似乎没什么好破坏的,因为我只是在思考时间。”
他说:“我把你用过的琴扔在了当年的那道大沟壑里。”
颛顼有些无所谓:“扔了便是扔了,不过,你也别太放肆了,神人就该有神人的样子啊……”
“颛顼。”
“什么?”
“听说你要回去继承帝位。”
“嗯,大概是吧,我走了之后,你可不要随处惹事,莫要让你父亲烦恼了。”
“什么叫随处惹事?与你何干?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你认为什么是正确的?恶吗?善也好,恶也罢,其实都没有什么分别,你只是在追求你自己的快乐而已,然而快乐是会随着时间发生改变的。”
颛顼继续说:“也只有漫长的时间长河,能够将你冲动暴戾的本性磨去,将你变成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样子。”
他沉默不语,不明白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样子。
他只知道,比起颛顼,自己貌似的确不是一个好儿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少昊是他的姓氏,但是他却没有选择承担这份责任。
颛顼离开不过一年,他便因为“作恶多端”“惹是生非”被父亲和当时舜帝贬至大荒边境。
守在大荒的日子比他想象的无聊,他什么也做不了,只好去打扰那些大荒的居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已经喜欢上了那种看到他们害怕的表情。
不管是大荒的普通居民,还是大荒之外的魑魅魍魉,他们都会对他露出畏惧的神色。
他想,这可能是唯一的乐子了。
神人有神人的骄傲,而别人的臣服,就是大大地满足了他的骄傲。
可是,这么多年来,都做着毫无新意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很无聊啊……
*
他躺在树干上,躲藏在树荫之间,慵懒地睡着午觉。
树下的小溪发出潺潺的流水声,雀鸟叽叽喳喳,不但没有打扰到他,反而更催他入睡。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他终于是醒了过来,大树底下,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毫无节奏感。
他趴在树干上,拨开树枝,低头一看,便撇见了正在溪水里洗澡的年轻大荒少女。
她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似乎很是舒适。
他鄙夷地轻笑:“呵,淫-乱的大荒人类!”
不经意间一个动作,十几片树叶便扑簌簌地掉了下去。
溪水中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抬起头:“是谁?”
说话的同时,已经伸手掩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一动不动,保持冷静。
少女只好从水里抓出一块石头,用力向树上扔了过去。
他不愿意在一丝不挂的大荒少女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索性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老虎,从树上摔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少女惊叫出声,什么也不管,匆忙跑了过来,然后便将他搂在了怀里。
“小乖,你怎么到树上去了?摔下来疼不疼啊?”
他表示,自己是想要跑的,只是真的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话说小乖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很喜欢随便给人起名字吗?
少女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伤口之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索性就这么抱着它回到溪水里,继续洗澡。
他嘴角抽了抽,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对她张开了嘴巴,牙齿锋利。
然而她一点也不畏惧,抱着他的身体给他洗澡,在他高贵的身体上擦来擦去。
他现在可是老虎啊,老虎!她以为是兔子吗?
非常悲惨的是,他竟然还什么都做不了,已经决定了要掩饰自己的身份,难道要在这个时候暴露吗?
半途而废,功亏一篑可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他忍了下来。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在偷看,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到树上去的?”
“诶,算了,不想了,管他的呢!”
“洗香香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从此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他的内心有些崩溃,原来大荒的女子都如此愚钝。
不过,跟着她混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