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高兴，想笑就笑了，她如果心里不高兴，不管是谁，给她讲了多好听的笑话，她也笑不出来。

孟小狄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钟夙。

他愤怒地吼叫了一声，整个人便扑向了钟夙。

戚不负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说实话，她很少看到钟夙打人，一般情况下，对手都是妖魔鬼怪，根本不会是人。

孟小狄就像是有力没处使一样，毫无规律地攻击着。

没几回合下来，他便又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钟夙走到走到他面前，用力将他提了起来，问道：“孟小狄，你还记得我吗？”

不管怎么样，他终究不希望看到孟小狄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永远亡命天涯，或者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变成了傀儡，只要有一丝希望，能够唤回他的神智，他都不像放弃。

孟小狄的表情几乎是扭曲的，显得有些狰狞。

钟夙蹙眉，再次问道：“孟小狄，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孟小狄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回答了，没想到的是，数不清的蚂蚁，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一个朴素消瘦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小巷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钟夙微微一怔，手一松，放开了孟小狄。

女孩站在他们面前，喘了几口气，说：“孟小狄，灵蛊……”

钟夙蹙眉，看着她身上不断涌出来的蚂蚁，问了一句：“你是？”

巫子涵说的没错，她和巫子荨长得太像了，若不是肾虚的人，根本没办法分辨出来。

女孩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迅速走到孟小狄面前，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从布袋里，掏出一只还在不断挣扎的虫子，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戚不负透过手指缝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恶心——虽然她也不是人，但是她表示，这样的活吞虫子的景象，她接受不能。

钟夙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他已经能够猜出来，这个女孩是谁了，她是巫子涵，并不是巫子荨。

巫子涵没有回答他，只是强迫孟小狄把那只虫子吞了下去。

孟小狄剧烈地挣扎着，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戚不负皱了皱眉头，站直身子，走了过去，准备去阻止巫子涵虐待孟小狄。

“你这个疯子，你干嘛呢？你想杀了他吗？”

钟夙却拉住了她的手，说：“戚戚，别冲动，孟小狄的脸色已经开始恢复正常了。”

巫子涵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说：“灵蛊还没有完全融合，他还有机会。”

钟夙问：“你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吗？”

巫子涵说：“有一种药方，可以破除还未完全融合的蛊术……”

她的话刚一说完，孟小狄便在不断的咳嗽当中，恢复了些许神智，他睁开眼睛，看着巫子涵，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神情，顿时大变。

孟小狄的眼眶变得血红，他扑向了巫子涵，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怒吼着：“魔女……你这个魔女……”

巫子涵大吃一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便被他推倒在地。

孟小狄像只野兽一样，跪坐在她身上，拼命地掐住她的脖子，嘴里不断地嚷嚷着：“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女……”

巫子涵扣住他的手腕，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钟夙也有些愕然，看这样子，孟小狄是恢复了一些记忆，然后把巫子涵当成巫子荨了吧？

巫子荨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心智大变，留下了如此深厚的阴影？

魔女？

仔细一想，倒是很适合她呢……

钟夙等到巫子涵吃够了苦头之后，才伸出手，搭在了孟小狄的肩膀上，用力将他拉开。

孟小狄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他抬头，看着钟夙，表情有些茫然，有些复杂。

钟夙稳住他的肩膀，问道：“小狄，你还记得我吗？”

当初，孟小狄还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大学生。

他始终喜欢叫他“大神”，不管怎么说，都改不了的称呼。

此时的孟小狄，分外狼狈。

本就不该是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的，却意外和神神鬼鬼结缘，如今惹上了如此麻烦。

钟夙想要诱导着孟小狄，一点一滴地回忆起来，没想到，他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推开了他，迅速跑出小巷，身影埋在了黑夜之中。

戚不负愣了愣，回过神来，正准备去追，忽然又觉得不妥。

此时，现在，当下，巫子涵受了伤，已经倒在了地上，拼命呼吸着，如果她追了出去的话，钟夙就要留下来，照顾巫子涵了？

想到这里，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头看了钟夙一眼，说：“夙夙，你去追他，我留下来照顾巫子涵小姐。”

钟夙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就去好了——他这一次，真的只想做个跑腿的。

突然之间，虚弱地倒在地上的巫子涵忽然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呵呵，当时，你是想看着我死了吗？”

钟夙蹙眉，问：“此话何意，我可什么想法都没有。”

巫子涵冷笑，说：“你已经知道了破除孟小狄身上不完全灵蛊的方法，所以，我对你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你才会想要看着孟小狄掐死我吧？”

钟夙沉默一瞬，说：“我要是想你死，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和我说话了。”

巫子涵皱着眉头，说：“那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

钟夙懒得回答她，随口一说：“发呆去了而已，巫小姐，你想多了。”

戚不负看着他们，听着他们之间不明所以的对话，有些茫然。

不过，听巫子涵这么一说，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是这个意思呢。

按照钟夙的反应来看，他不应该反应这么慢，巫子涵完全没必要受这么多苦，难不成，真的像巫子涵所说的那样？钟夙已经从她嘴里知道了破除不完全灵蛊的方法，巫子涵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吗？

哎呀，如果是这样想的话，实在太可怕了，钟夙是这样的人吗？

戚不负不信，钟夙会过河拆桥。

——果然，对待雌性生物，天师大人还是区别对待的，不是谁，都能够享受像她一样的待遇，世界上，只有一个戚不负。

*

戚不负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全然没有发觉，钟夙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离开了。

巫子涵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