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夙沉默良久,思索一番,说:“至于这个家伙,最好的方法,还是让他忘了这一切吧?”
听到他这么说,戚不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对于彭七来说,这段记忆,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不知道,只是,这个房间之内,此时莫名充斥着一股哀伤。
钟夙缓缓蹲了下来,伸出手,搭在了彭七的脑袋上。
*
漆黑的雨夜,独自行走的路人。
他撑着伞,走在路上。
世界多繁华,他的心,就有多清冷。
不远处,一个穿着单薄的年轻女人站在路边,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她的脸色很苍白,抱着自己的肩膀,脚边放着一把破烂的油纸伞,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清新古典的气息,气质不俗。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抬起了头,看向了他。
她迈开了步子,拿着那把破烂的油纸伞,朝着他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我能和你共撑一把伞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色苍白,但是她眼中的落寞和寂寥是真的。
他对此,坚信不疑。
他将自己手中的伞递给了她……
*
钟夙走出那栋房子,看着还在下着的小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拿出手机,给花小狄打电话。
戚不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也许是有些急促了,直接扑在了他背上。
钟夙手中的手机,直接就抛了出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否则只能摔在地上,砸坏了。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戚不负搂着他的肩膀,吐了吐舌头,一脸讪讪的笑。
钟夙也不让她下来,就这么稳稳地站着,将手机拿好,拨通了花小狄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大神?忙完了吗?”
虽然钟夙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花小狄还是习惯这么叫他。
钟夙沉默一瞬,说:“已经结束了,你说你在哪,我开车过去。”
花小狄说:“我还在这边的茶餐厅里,没事,我不忙,我等着你就好了。”
钟夙无奈:“好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钟夙再次走进了细密的雨水之中。
戚不负隐去了身形,跟在他身后,不断地说着话。
“夙夙,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吗?”
“那个彭七,真的不要再去管了吗?”
“还有那两个和尚,真的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吗?”
钟夙看着眼前淅淅沥沥的小雨,略显惆怅地说:“事情……已经结束了……”
那两个人品不怎么的和尚,终究只是人类而已,他又能做什么呢?
至于彭七,他也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也许,并非是爱情,但是他们都在对方的生命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哪怕记忆都已经丢失,这个事实还是没办法改变。
*
彭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地板上,浑身有些酸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恍惚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然而,他却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彭七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肩膀,视线在房间里转了转。
这里的确是他的房子不错,但是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变化。
为什么,他会坐在地上呢?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不远处放在一边的一把雨伞上。
看着那把雨伞,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惆怅。
钟夙将那个金钵放在了车里,开车去找花小狄,顺便给七阙同志打了一个电话。
他言简意赅:“七阙,帮我一个忙。”
七阙玩笑般地说着:“哎呦,这不是钟天师吗?怎么,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联系我了?你活过来之后,我还没有和你见上一面呢。”
他始终对这一点深信不疑——钟夙还活着,他将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钟夙说:“我得到了一个钵,这个小金钵可能和十八罗汉之一的化缘罗汉,诺迦跋哩尊者有关,这个东西,暂时就交给你了,好好保管着吧。”
七阙有些意外:“你这才苏醒多久,就开始捡到神器了?诺迦跋哩尊者?”
钟夙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不清楚是否和诺迦跋哩尊者有关,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情报,你自己看着办吧,给我你的地址,我有空就给你寄过去。”
他向来都是一个行动派,七阙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只好说道:“好吧,你到时候给我发过来吧,我现在……”
*
他和戚不负到达茶餐厅的时候,花小狄已经喝掉了好几杯奶茶。
期间,上了四次厕所。
戚不负藏在了他胸前的古玉里,静静窥视着。
钟夙走近茶餐厅,看着坐在茶餐厅内的一些人,沉默一瞬,还是拨通了花小狄的电话。
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的时候,他便挂掉了电话。
花小狄站了起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钟夙,扬了扬手,露出一个微笑。
钟夙走到了他身边,缓缓坐在了他对面,说:“久等了。”
花小狄打量了他一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大神,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得好看呢……”
钟夙对于这个夸赞,索性直接装作没听到好了。
他并不喜欢别人用好看来形容自己。
钟夙说:“你就是花小狄吧?因为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抱歉。”
花小狄微笑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皮肤很白,眉目之间带着一点天真无邪,五官很精致,如果不是身材还算高大,甚至容易让人辨不出男女。
花小狄说:“大神叫我小狄就好,我这段时间学校里不忙,多等一会儿也没事。”
钟夙随口说了一句:“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花小狄摸了摸脑袋,轻轻笑了笑,说:“是吗,大神也是呢,我还以为,名气很大的钟家天师,是一个糟老头子呢!”
听着他们如同相亲见面会一般的言论,戚不负有些不乐意了,急忙给钟夙传递消息:“天师大人,你就不能爽快一点,说重点吗?”
钟夙无奈,只好说:“好吧,我说重点。”
花小狄微微一怔,问道:“大神,你很着急吗?”
钟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现在天已经黑了,你已经等了一整天了,再去找你的表姑,是否方便?”
花小狄说:“原来你说这个啊,我表姑一人在家,本来是早已睡下的时候了,但是我今天特地打电话和她说了,现在她应该还在等着呢。”
钟夙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马上过去好了。”
戚不负顿时满意地点着脑袋,说:“这还差不多,夙夙,办正事,别和小白脸瞎扯!”
钟夙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说:“什么小白脸,你这无风之醋,倒是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