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买的时间并不长,应该不会坏,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油。”
戚不负好奇地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们这类人,应该有很多办法吧?能不能折个小纸车,然后就能变成真的呢?”
钟夙扫了她一眼,说:“不能,那种东西,可以给鬼用,但是不能给人用。”
也就是说,帮鬼造东西还是很简单的,帮自己造,那就不可能了。
戚不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哦,我差点忘了这点了……”
钟夙坐在车里,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发动车子,说道:“貌似还能开,按照路线,直接去小青莲寺的话,也不算远。”
听到这句话,戚不负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只说:“出发!”
钟夙无奈,发动车子,倒车驶离车库。
将车开上公路的时候,钟夙其实还是有些慌的。
毕竟,这些事情,一年多没有做过了,终究会有点生疏。
戚不负架着腿,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钟夙。
她问:“夙夙,见到他化大师之后,你准备说些什么呢?”
他该不会又说着说着,在那个和尚堆里常住了。
钟夙说:“说说佛理,还能谈什么?”
戚不负托着自己的下巴,说:“当然,那些和尚,一个个都很能说的,我真的很害怕,天师大人你,将来一冲动,就去出家了……”
她只是百无聊赖地开了个玩笑,没想到钟夙的行动就因为这个玩笑,受到了影响,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险些出了车祸。
钟夙迅速反应过来,似乎有些无奈:“怎么可能,戚戚,有你在,我怎么可能被那群老和尚洗脑了?”
戚不负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说:“你开车就好好开车啊,当我自言自语就好了,别搭理我,我没事的……”
钟夙越发无奈了:“我只是很久没有开车了而已,而且,这句身体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很多行动,都处于僵硬状态,不会有事的……”
戚不负翻了翻白眼,还是坚持自己:“你别搭理我,叫你别搭理我就别搭理我!”
钟夙轻笑,将车速放慢了下来。
戚不负的表情很安宁,她终于能够明白,那些担忧着丈夫安危的妻子的心情了,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似乎只要和他牵扯到一起,她就会特别敏感。
人类的生命是脆弱的,不是所有人的死亡,都是新生,真正的消逝永远猝不及防。
戚不负觉得,自己已经能够体会那种痛了。
去小青莲寺的路途,算不得远。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这辆车已经一年多没开了。
钟夙忘了检查油箱,还没有开到目的地的时候,这辆车就彻底罢工了。
车子被迫停在了路边。
钟夙打开车门,缓缓下车,靠在车边,神色有些淡然。
他说:“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了,是我的疏忽。”
天师的术法之中,虽然有能够传送的,但是那个距离一向很近,距离远了,就算天赋再好,也没有办法直接到达目的地。
戚不负也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放在这辆车上,皱了皱眉头,说:“现在该怎么办?”
钟夙转头,扫视周围,淡淡地说:“这条公路可以到我们要去的市,但是这路上,周围也没有加油站,也没有多少建筑,公路两边的小村,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车子。”
做事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既然已经说了,要去小青莲寺看望他化和尚,就一定得做到,又不是什么比登天还难的大事。
戚不负放眼望去,看着两边的山区,还有一些田地,眨了眨眼睛,说:“总会有办法的吧,这条路上没多少人,但是这周围的村子里,应该还是有人的,借不到车,油应该有吧?”
搭顺风车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钟夙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随便选了一条小路,穿过田地,往公路两边那些布满两三层高的楼房走了过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戚不负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玄奘为了去一趟西天,见一见如来佛祖,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我们去个寺庙,看看佛像,也要增添不少阻碍,果然,见佛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钟夙轻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说:“我们又不是去见佛祖。”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多半情况下,还是戚不负在说,钟夙在听。
沿着一个铺满碎石的坡走了上来,就已经算是进入这个村子了,映入眼帘,便是一个祖宗祠堂。
祠堂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门口的两根木头柱子都变成了深色,屋顶上堆砌的瓦块似乎也有些破裂。
戚不负牵着钟夙的手,说:“这些祠堂,没有人修整吗?”
钟夙说:“祖宗祠堂是一村人的事情,要修的话,对于任何一个村民来说,都不是一件小工程,但是如果要合伙修祠堂的话,又容易出现各种不公平的分配,而且,现在的年轻人多半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到其他地方闯荡去了,村里剩下的,都是一些老人了。”
戚不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是哦,年轻人已经不热衷于这些事情了……”
话刚一说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妇人就站在祠堂的柱子旁,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们。
戚不负察觉到她的视线,拉了拉钟夙的衣袖,低声说:“喂,她看着我们呢……”
钟夙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是看着你,不是看着我。”
戚不负对上那个穿着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的老妇人的视线,眉头微蹙,说:“她说我们最好不要再继续了。”
钟夙没有说话。
一般的鬼物,都不会喜欢外来人员,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很正常。
戚不负却笑了笑,说:“看样子,这个地方有脏东西啊,那我们就更该去看看了,夙夙放心,戚戚会保护你的。”
钟夙有些无奈,就算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至于到这个需要她保护的地步吧?
*
戚不负和钟夙沿着小路往前走,问了几个背着锄头的人,都说家里没有汽油。
他们走到一间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房子前,房子门口坐着一个穿着很朴素的老妇人,她坐在竹椅子上,筛选着豆子。
钟夙也没再问她了,稍微年轻一点的人都说没有汽油,这个老妇人就更加不会有了。
他拉着戚不负,继续往前走着。
没想到的是,筛着豆子的老妇人忽然停下了手中动作,抬起了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年轻人,你们是准备去哪?前面不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