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两步,正准备好好教训一番这个臭出租车死机,钟夙便无所谓地伸出手,轻轻拦住了她。
这大白天,就想着害人,影响实在不好。
钟夙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已经好心提醒了,这个人不信,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他将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是拿着一叠人民币了。
钟夙面无表情地抽出几张,递给他,淡淡地说:“师傅,你近段时间不要在晚上开车,家中诸事,都要注意,没事的话,记得多拜拜佛……”
出租车司机看着神神道道的他,充满了鄙夷,迅速收过钱,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估计他的心里,已经把钟夙骂了很多遍了。
一个古怪的客人,浑身冰凉不说,轻微一个移动,仿佛都能够带起一阵冷风,脸色也有些苍白,更奇怪的是,下车之后,竟然说真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戚不负站在钟夙身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车辆,说:“天师大人,你给他的,是什么?不会是冥币吧?”
钟夙说:“要是真的是冥币,他发现之后,估计得吓个半死,只是符纸而已,很简单的辟邪符。”
戚不负眨了眨眼睛,说:“他最近真的会有事吗?”
钟夙一边悠然地往前走,一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在命运之中,每个人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劫难,顺利度过了这些劫难,才会做到真正的寿终正寝。”
所以,说到底,人类只是在不断地循环如何度过劫难而已。
戚不负跟在他身后,喃喃地说着:“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天师大人好厉害,就算躺了一年多,也还是这么厉害……”
钟夙无奈——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明觉厉吗?
*
钟夙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之前,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手始终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戚不负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没有钥匙吧?那你打算怎么开门?”
钟夙静默一会儿,看着那扇熟悉的门,缓缓说道:“此时,这道门,就算有钥匙,也不能轻易打开了。”
戚不负略显茫然:“什么意思?”
钟夙说:“门上挂着简单的装饰品,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都挂着看上去很陈旧的装饰品,事实上,仔细一看,便能够发现,这些挂着的东西,上面拴着的竹板,长短不一。”
戚不负听他说到这个,便忍不住伸出手,准备去摸那些拴在一起的小竹板。
钟夙匆忙扣住她的双手,将她带回来自己身边,眨眼之间,一阵阴气刮过,戚不负的身体,突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她抬起头,表情还是有些茫然:“这个不会又是什么阵法吧?”
钟夙看了她一眼,说:“按照这些竹板的排列来看,应该是八卦,这个是八卦守门阵,就算你有钥匙,你打开了门之后,也不会看到自己想象中的东西,也许,会进入到另一条门,看样子,应该是我爸亲手布的,一般的鬼怪,也没有办法闯进去。”
基本上可以说是,遇人拦人,遇鬼拦鬼了。
戚不负问道:“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钟夙沉默一瞬,说:“轻易不能移动,一旦移动这些引发阵法的东西,很多都会直接发生变化,生死颠倒。”
戚不负抽了抽嘴角,说:“你就说怎么破好了,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钟夙蹙眉:“嗯?什么?”
戚不负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说:“没什么,我废话多,我废话多……”
钟夙略显无奈,他还没有说什么呢,也没有做什么,根本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就焉了。
钟夙说:“既然是八卦,按照八卦来破就可以了。”
“任何一个阵,都有生门,死门,这个阵法的生门,就是正门,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戚不负有些疑惑:“什么意思呢?如果这是生门,为什么我们不能打开它?”
钟夙继续说:“那是因为,这个阵法将阴阳颠倒了,生门就是死门,死门就是生门。”
戚不负有些无话可说,这样的做法,貌似的确属于钟禹,他一向考虑得多。
估计,也就只有这种真正老奸巨猾的人,才会想到这么阴损的坑吧?
“不愧是公公啊,简直毫无瑕疵。”
钟夙瞥了她一眼,说:“戚戚的夸赞,也充满了嘲讽意味。”
戚不负吐了吐舌,不再多说什么。
钟夙说:“死门的位置是一面墙,从次卧的那堵墙进去,就能够找到阵眼,然后破整个阵。”
戚不负会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身影一晃,连续穿过了好几堵墙。
她真该感到庆幸,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完全忘掉,钟夙的房子的格局。
*
果然,如钟夙所说的一样,她顺利地进入了公寓的客厅。
房间被打扫整理得很干净,只是所有家具,都被盖上了一层白布,就连客厅正中心的茶几上,都覆盖着白布。
非常显眼的位置,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罗盘。
戚不负一靠近,罗盘的指针就迅速转动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将罗盘拿了起来,一把捏碎。
“这种东西,还真是久违呢……”
戚不负表示,自己真的很久没有见到罗盘了。
想必,这个罗盘就是阵眼了吧。
戚不负将罗盘捏碎之后,便走到了门口,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那个锁打开。
钟夙神色淡然地站在门口,见到她之后,还是轻轻扬了扬唇角,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戚不负顿时露出一百八十度的微笑,一把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说:“亲爱的天师大人,夙夙,相公,这种感觉,还真是熟悉,久违啊……”
钟夙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让她抱了很久之后,才缓缓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客厅还是老样子,格局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家具都覆盖在了白布之下,地板和墙壁上,多了一些灰尘而已。
钟夙走到阳台,猛地将落地窗打开,然后低头看着熟悉的景象,忽然有些惆怅。
戚不负站在他身后,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景象,一边说:“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钟夙沉默一瞬,面无表情地说:“休息一下,然后,通知一下我爸妈……”
戚不负什么也没想,脱口而出:“怎么通知?”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问题。
钟夙转头,看着她,说:“我们这行的人,联系的方式自然有很多种,就算那些特殊方式不能用了,我也可以借助现在的网络,联系他们。”
戚不负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