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想做个好人吗？竟然还遭受了这样的对待，几千年来，第一次被其他生物甩了巴掌，简直严重有损他的威严啊！

九渊暗自骂娘，默默走出小巷，黑袍轻垂，银发飞扬。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刚一出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穿着素白的衣服，姣姣如月，面无表情地站在小巷边上，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九渊微微一怔：“……”

*

钟夙的事情，司姣姣也知道，她前不久就赶到了殡仪馆，看到了钟夙的尸身。

倍受打击。

然而，她还没从那打击中回过神来，那股熟悉的磅礴鬼气就传了过来，万鬼避让，退避三舍。

作为一个“熟人”，她还是没能忍住好奇，悄悄摸了过来，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没一个发现她——于是，对于发生了什么，她就都知道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白衣，站定在九渊面前，看着那张蛊惑众生的脸，猛地抬起手，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在她抬起手的那一瞬间，九渊便察觉到了，他的手动了动，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阻止她，硬生生又受了一巴掌。

九渊默：“……”

司姣姣扫了他扬起的银色长发一眼，道：“卑鄙！无耻！”

九渊觉得，今天他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竟然会这么倒霉不走运？

果然不宜出门。

想要善良起来真是不容易啊，他不过就是想做点好事而已，怎么就非得遭遇这种待遇？

不过，他自己还真意外，为什么他那一瞬间，没有阻止司姣姣，按照他的速度，这只母的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碰到自己。

他抬头，看着司姣姣，面色阴沉地问了一句：“你竟然敢动手打本王？”

司姣姣慌了慌，深吸一口气，努力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她纠结良久，拧着眉头，说：“为什么不能打你，打的就是你这种家伙，你竟然那么对待夙哥哥！”

九渊蹙眉，低头认真地看着她，说：“你觉得是我的错？你认为，钟夙的死和本王有直接关系？”

司姣姣愣了愣，没有说话。

的确，当她听到九渊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的，然而，九渊自己都已经坦然承认了，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司姣姣闷闷地说：“不是你说的吗？夙哥哥是你害死的……”

九渊冷哼一声，对于解释向来嗤之以鼻的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选择走上解释的道路，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他永远都无法左右他人的想法。

司姣姣见他不反驳，内心便越是气愤了起来：“你无话可说了吧？你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仗势欺人，狗一样的东西！”

她很不高兴，为什么九渊要这么做，为什么九渊要为了戚不负，抛却他自己的骄傲做到这个地步？

成为一个昏君很好吗？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甘愿放弃一切吗？

戚不负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能够让他为了她，打破这么多规则？

不过就是一个特立独行了一点的女鬼而已，比她漂亮的生物多了去了，为何九渊和钟夙，都只是看上了戚不负？

九渊轻哼，冷漠地说：“本王无话可说？是吗，那你呢？你因为钟夙的事情，竟然敢打本王的脸？你当你是什么？就凭这一点，本王有上千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不说点狠话吓吓她，她还真的以为世界很可爱呢！这个世界上，都是可爱的生物吗？

司姣姣退了半步，心中忽然有些委屈：“是，你的这张狗脸，就戚不负能碰，除了她之外，谁也没办法动你！”

一口一个狗的，九渊险些就要被激怒了，胆大，放肆，也该有个限度吧？

她口口声声地骂着自己是狗，那她是什么？

九渊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虽然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但是眼神已经足够狠厉了：“小狐狸精，说话注意一点，本王到底是什么身份，不需要你来强调，至于钟夙的事情，本王只说一次，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本王之所以那么说，不过只是不想让戚不负伤心难过而已。”

司姣姣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被吓到了，她怔了许久，才想起九渊刚才所说的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夙哥哥的死既然和你没有关系，那么，你承认什么？”

那么，他还对戚不负说出那样的话？

果然，雄性生物所说的话，都不可信。

九渊收回手，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说：“钟夙……是被戚不负自己误伤致死的，然而她现在却没有任何记忆。”

司姣姣愕然：“此时当真？夙哥哥的死，是因为她自己吗？戚不负怎么可能……”

她还未说完，九渊便悠然转身，一边离开，一边说：“本王只说一次，剩下的，和本王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爱如何想就如何想。”

司姣姣茫然：“诶，你说话就不能清楚一点吗？”

回过神来之后，九渊已经消失在了她面前，

司姣姣呆愣在原地，独自立了许久，始终没能理清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戚不负误伤钟夙，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呢？九渊他凭什么承担下来这一切？

还有——她干嘛要那么激动地打他啊！

冲动是魔鬼，冲动总是让人犯错啊，不知不觉间，司姣姣的内心已经开始偏向九渊所说的那些了，虽然他说的不明不白，但是她已经开始试着去相信，这其中还有内情，钟夙的死，另有原因。

不过，因为这一巴掌的事情，那位鬼王大人似乎一直没办法释怀，他彻底忘记了答应了九尾的事情，也忘了她的事情，而九尾，也因为钟夙的事情，忙碌了起来。

唯有小狐狸独自闷闷地想着这些，满怀疑惑和不解。

直到后来，九尾闲了下来，才有时间说起钟夙的事情的具体过程。

经过九尾所说的，司姣姣终于能够拼凑起来，所谓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戚不负怀了鬼胎，心性不受控制。

钟夙找到了戚不负，被她意外所伤致死。

九渊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只是为了不让戚不负陷入无边无尽的自责之中。

司姣姣托着下巴，坐在自己的花店里，喃喃地说着：“果然痴汉，为了心爱的生物，不惜赌上自己的人格……”

她忽然觉得有些自愧不如，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是喜欢，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她自认为很喜欢很喜欢钟夙，世界上难得找出来比她更喜欢他的人，然而，司姣姣却忘记了，喜欢不只是说说而已，一切都要靠行动，没有实际行动，只是心中的执念还不够深而已。

*

阴沉昏暗的一天彻底结束了，钟夙的尸身始终冰凉，心脏还是没有恢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