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不负很汗颜,这两个男人说话,仿佛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每个人身上都充满了火药味,还有一点微微的酸味——但是,戚不负想,这两个家伙的酸味,和自己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吧?
九渊他,真的已经改变了。
钟夙忽然问道:“九渊阁下,现在,你已经获得了需要的三魂,那么,随时都可以恢复以前的模样了,你打算如何做?”
九渊微微侧身,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符咒,说道:“本王自有考量,这一点,不劳钟天师费心了。”
钟夙似乎是猜到了他想的什么,也不多说什么。
戚不负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说:“九渊,你说的考量,到底是指什么?”
冥界那边,等待他处理的事情,貌似不少呢,九渊还是这个样子么?不急着回去,堆积的事情就更多了吧?
没想到九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有些不舍的神情。
他缓缓说道:“禾家夫妇如今还没有做好打算,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们……”
禾太太与禾先生都是好人,这段时间的相处,真的让他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九渊想,如果没有这段经历,也许,他也不会学会这么多的情感。
千百年来,学习的脚步,永远都没有办法停下来。
他有些不舍得,就这么去伤害禾太太与何先生,禾泽睿的突然消失,一定会让禾家夫妇难过吧?
戚不负略显惊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如今,取得了这最后一魂,九渊却并不着急恢复真正的他——他果然还是变了。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钟夙无奈,只好打破沉默:“既然鬼王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也相信,你自有分寸。”
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下,冥界阴司,一大堆破事等着他呢!
九渊清了清嗓子:“咳咳……本王明白。”
戚不负忽然笑出声来:“呵呵呵呵……”
她发四,自己真的不是在嘲讽和冷笑,她真的只是觉得高兴而已,当然,这种高兴,还带着一点小奇怪。
钟夙忽然扣住了她的肩膀,不咸不淡地将她揽到了自己身边:“好了,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
方彤彤那边,他会交代禾太太,方家的事情,还有鬼王九渊的事情,都已经结束。
戚不负展露笑颜,乖巧地点头:“嗯嗯,我们走吧……”
九渊看着他们,莫名地有些小小的难过——既然已经说了是小小的难过,那么就一定,只是小小的难过而已。
*
钟夙和戚不负离开之后,一个小巧的白色身影,突然从窗口跳了进来。
白色的影子从他眼前闪过,妙龄少女蹲在地上,出现在了他面前。
司姣姣托着自己的下巴,满脸好奇和疑惑地看着九渊,眨了眨眼睛,唤了一声:“怪大叔?”
九渊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司姣姣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九渊面无表情,顶着禾泽睿的脸一脸骄傲:“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便是这个道理。
司姣姣拧着眉头,说:“现在,你已经拿到了最后一魂了?”
九渊充满了鄙夷:“你要问的,就是这种无聊的问题么?”
司姣姣翻了翻白眼,还是托着自己的下巴,说:“什么啊,我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九渊不屑:“说重点。”
司姣姣沉默一会儿,说道:“我其实是想要知道,如果夙哥哥解决不了方家的那件事情的话,那只女鬼被那个老妇人重伤之后,你会不会亲自出马呢?我们处理方家的事情那些过程,我想,你都已经看在了眼里吧?那只女鬼当时被打得可惨了,你会不会为了帮她,亲自出马,然后自伤呢?”
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按捺下这个冲动,这个想要知道答案的冲动。
没想到的是,九渊表现得很淡定,他无所谓地说:“我还真不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虽然很近,但是我既然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钟家的家伙去处理,就没理由自己出手。”
听到这个答案,司姣姣有些失望,按照他这么说,岂不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九渊继续说:“不过你说的,我还是听懂了,狐狸精小朋友,你又怎么知道,我亲自出手,一定是为了戚不负那个白痴女鬼呢?”
司姣姣微微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九渊耸了耸肩,淡淡地说:“也许是为了另一个白痴也说不定。”
狐狸精茫然:“啊?”
怔了许久,才发觉出九渊话里的意思,仔细一想,心跳忽然失了半拍。
他说,也许是为了另一个,也说不定。
当初,在场的就是她,戚不负,和钟夙,九渊如果不是喜欢男人的话,那么,他所说的另一个白痴,就是自己了吧?
司姣姣的心猛然一动——诶,自己真是疯了啊!他这是在骂她呢!他骂她白痴呢!开什么玩笑,简直脑子抽风!
她抬起头,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不出话来。
九渊轻笑出声,也不搭理她。
*
天气开始转好。
万里无云,轻微的暖光,照射在地面上,翠绿的植物叶子,映照着熠熠生辉的光芒,生机勃勃。
戚不负站在阳台上,伸了一个懒腰。
距离上次,方家的事件,已经好几天了。
能够晒着太阳,事实上,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方家的事情之后,钟夙接手了一个新案子,不算多么严重的事故,很快,他便查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现在,也没有多忙。
他端着一杯牛奶,走到阳台上,看了穿着睡衣的戚不负一眼,默默将牛奶放在了她面前。
戚不负闻了闻,立马皱起了眉头。
她说:“这是什么牛奶?”
钟夙说:“发酵奶,俗称,酸奶。”
她略显不悦:“不好喝,戚戚不要。”
钟夙轻声说道:“喝点牛奶没坏处。”
戚不负不语,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作为一个杂食性生物来说,也没有多大的要求。
她露出一百八十度的微笑,说:“夙夙说好,那就是真的好,戚戚喝就是。”
说完,端起牛奶,递到了唇边,轻轻舔了一口,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钟夙无奈,拉开椅子,悠然坐在了阳台上。
戚不负迅速喝光了杯子里的酸奶,然后绕到了他身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弯着腰,说:“夙夙果然机智……”
说完,她忽然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钟夙缓缓闭上眼,说:“难得不忙,我们出去吃饭好了。”
戚不负听到出去吃饭,眼前亮了亮,但是始终面不改色:“天师大人,勤俭节约是美德,在家做饭其实也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