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戚不负的能力,或者说身份。
问完这个问题,他不等戚不负回答,便看向钟夙,问道:“钟警官,让你太太帮忙看看这具尸体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
钟夙:“……”
戚不负:“……”
事实证明,说谎其实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们无台阶可以下啊,只能往上继续走了——唯有将谎言进行到底。
戚不负硬着头皮,走到死者邹雨晴的尸体前,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盖在她身上的白布,毫无表情,正是传说中的面不改色。
男法医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微微的惊讶。
戚不负拿过一双手套,默默戴上,继续伪装专业。
她好歹也是一只死了几百年的女鬼,除此之外,她还是冥界判官,传说中第十九层地狱的判官,又怎么可能连这点都应付不了呢?
她很是无所谓(很不专业)地打开女尸的瞳孔,看了看——表示什么都看不出来。
戚不负闭眼的一瞬间,悄悄闻了闻,随即说道:“具体死亡时间,在昨晚凌晨两点三十左右。”
人的身上,总是有人的生气,一旦死亡,生气也开始消散,直到生气完全消散,才会腐烂,只要根据女尸上残留的生气,大约就能知道了。
根据戚不负的道行,还能知道的很仔细。
钟夙看着故弄玄虚的戚不负,内心实际上有些崩溃。
戚不负看向女尸的脖子,发现这个伤口,果然和小张所说的那样,很粗糙,乍一看,就像是一块咬不烂的肉,却非得咬烂之后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还真是咬的……”
男法医看着她,问道:“钟太太对于死亡时间的估测,的确很准,我所检查出的结果,也差不多,但是你说伤口是咬的,又是什么根据,还要,到底是什么咬的呢?”
戚不负略显不屑地扫了他一眼,说:“是吗,看来你是已经知道结果了,什么都检查好了,还问我?”
男法医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戚不负冷哼一声,索性将手套摘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淡淡地说:“能咬成这样,当然是人了,难不成那个小区里,真的会有什么野兽?”
男法医微微愣了愣,随即说:“经过检查,伤口上的确有类似人类唾液的液体,而且这个伤口的齿痕,的确是人类的牙齿,至于为什么说类似,还是因为,伤口上的唾液之中,成分和一般唾液不同,他呈现出微酸性,而不是PH在7。2左右的碱性。”
钟夙隐约皱了皱眉头,伤口呈现出微微的酸性?
真的是僵尸么?
但是,钟夙还真的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僵尸,咬脖子,居然给咬成了这样。
戚不负沉默片刻,说:“酸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初次之外,和人类的唾液基本上相似,甚至还有人类的DNA。”
戚不负看着那具女尸的手,忽然皱了皱眉头,说:“她的手……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看上去很正常很轻松。”
女尸的双手一直是垂放着,虽然有些瘦,手骨明显,但是并没有任何扭曲的迹象,可见,在她死之前,没有任何的挣扎。
钟夙明白过来,说:“遭受了这样的粗糙的攻击,却没有任何挣扎,不管怎么样,都有些说不过去了,除非,她在脖子被咬之前,就已经死亡了。”
戚不负也没有多想,随口接了一句:“也不一定是在脖子上的伤口形成之前就死了,也有可能是晕厥。”
钟夙却说:“若是晕厥的话,也有些不合理,脖子上的伤口那么粗糙,显然不是一击致命,她会被痛醒。”
戚不负无语,好吧,的确也有可能,可是如果晕得很彻底,简直和打了麻药一样的话,就算是将她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她也不会醒来吧。
关于这具女尸的情况,暂时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更详细的结果,还没有检查出来。钟夙和戚不负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见到死者邹雨晴的鬼魂,怎么说,都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死者的魂魄没有在事发地点,也没有在尸体附近,还能游荡到哪里去呢?
戚不负特地去邹雨晴生前居住的公寓里去瞧了瞧,也没有发现她的魂魄。
没了这条线索,这件命案,想要真相大白,似乎就有些困难了。
夜晚时分,七号公馆内,聚集了不少便衣丨警丨察,他们还在对这附近的人进行排查,连夜换班。
这个冬天,原本平平静静,没想到如今却发生了这样残忍的凶杀案,这些丨警丨察也都冻得很。
戚不负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默默吃着饼干。
钟夙端了一杯热咖啡走了过来,拉上落地窗,看着她,一边坐下,一边说:“你还真是令人惊喜。”
戚不负眨了眨眼睛,茫然:“什么?”
钟夙轻轻扬了扬唇角,说:“表现,你的表现,果然,说谎也是个技术活。”
她差点就露馅了,不过,这些人的疑问也很正常,戚不负看起来就小,而且没有那种成熟的气场,就算去扮演高中生,都不会有人怀疑真假。
戚不负得意地笑了笑,说:“演戏,我还是很厉害的!”
说完,继续吃着饼干。
钟夙喝了一杯咖啡,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戚不负将饼干塞进嘴里,看着他,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喝这个?不是应该早点休息吗?”
钟夙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最近的确是很久没喝了,但是现在,必须要帮他们破了这个案子。”
说到案子,戚不负倒是想起他以前,肯定经常用这种方法了。
“话说能和鬼怪打交道,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啊,想问什么,都可以!”
钟夙无奈:“不是什么都可以的,如果是凶杀案的话,死者的鬼魂,很有可能都变成了恶鬼,严重的就没有办法沟通了,心中只想着复仇,如果是发生了很久的凶杀案,想要找到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的鬼魂就更难。”
戚不负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忽然觉得也是啊,并非所有的案子,都能依靠和鬼怪打交道来解决。
钟夙罕见地叹了一口气,说:“在工作中和鬼怪打交道,一点也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每次都要烦恼,报告要怎么写,才能将案件里的疑点全部解决。”
戚不负笑了起来:“哈,报告的确是一个伤感的话题。”
钟夙看着她,视线始终放在她的脸上,看上去好像正要说点什么。
戚不负见状,默默等待着,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开口。
等到钟夙想清楚了,终于决定说话的时候,放在不远处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钟夙收回视线,缓缓起身,去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