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姜阑珊的叙说之后,钟夙的神情充满了冰冷,这是一个没有人性的老公和婆婆的故事,他们的感情冰冷得令人发指,不过钟夙明白,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着这种毫无人性的人。
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事实上,有些人,连禽兽都不如。
也许,是和他化在一起待久了,他也开始有这种莫须有的慈悲之心了。
他化和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佛说,前世五百年回眸,五百年擦肩,才换得今生一秒的擦肩而过,施主与你丈夫的相逢,实在是上辈子积累的缘分不够,这辈子,过分勉强了。”
姜阑珊抹了一把眼泪,满脸痛苦地说:“莫家只是需要一个媳妇儿,邵华从来都不爱我,他爱的,永远都只有他自己,我却始终妄想着,能够成为他的毕生挚爱,是我错了,我以为放下一切自尊,嫁给他,做一个贤妻良母,为他生孩子,他就会多看我一眼,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改变,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形式而已,我心爱的男人,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化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说:“阿弥陀佛,他只是没有遇见那个,上辈子与他回眸千万次的那个人而已。”
姜阑珊哭得越发严重起来了,她跪倒在地上,说:“他化大师,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自从失去了孩子之后,我就时常感觉到后背发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什么地方看着自己一样,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总是会做噩梦,各种各样的噩梦,有时候还会觉得很冷,穿多少衣服,盖多少被子都没用……”
她越说,眼睛里的恐惧就越旺盛。
戚不负飘飘然地出现在门口,站在三人面前,扫了几人一眼,视线落在姜阑珊身上。
这个姜阑珊的右边肩膀上,趴着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分辨不出男女,短小细嫩的手臂上,还在淌着鲜血。
戚不负也是吃了一惊,有些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身边,竟然会缠上煞气这么重的鬼,这个婴儿身上的煞气天生就有,它是天生的恶鬼,会一直缠着想要缠着的人,不死不休。
似乎是察觉出她的视线,那个趴在姜阑珊肩膀上的婴儿幽幽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戚不负,一片白色的痛苦透着一股寒气,那种慑人的气势,就算是戚不负,心中也觉得有些惊讶。
姜阑珊哭哭啼啼的,他化和尚看着憔悴又痛苦的她,一再摇头:“阿弥陀佛,施主这是心病……”
听到这句话,戚不负翻了翻白眼,瞥了他化和尚一眼,说:“老秃驴说什么傻话呢,他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假的看不见?心病?这分明是被婴灵缠身了好不好!”
钟夙皱着眉头,瞳孔隐约缩了缩,似乎想要在姜阑珊身上看出一点什么来,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姜阑珊痛哭又恐惧地跪坐在地上。
但是,根据姜阑珊的描述,她的身边,很可能有一只恶鬼婴灵,她分明是受到了婴灵的颤扰。
姜阑珊攀住他化的膝盖,说:“他化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戚不负看着姜阑珊,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现身,默默看了钟夙一眼,然后站在禅房门口,一动不动。
他化的神色有些变化和无奈,他转头看了钟夙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钟夙沉默片刻,看向姜阑珊,说:“这种症状,是从那个孩子离开之后才出现的么?”
姜阑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始终一片黑色,憔悴不堪。
钟夙想了想,虽然不确定,但是还是说:“婴儿本就很有灵性,很容易堕落成为婴灵恶鬼,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那个夭折的孩子,现在就在你的身边。”
他化和尚看了他一眼,说:“施主,应该是看不到吧?”
钟夙点头,继续说:“我的确是看不到,但是根据这情况,应该没错,这位小姐,是被婴灵缠身了。”
他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灵,他们历经着轮回,而这个孩子,前六世,都是畜生,终于有了一次投胎转世为人的机会,但是如果第七世未出生便夭折的话,就会变成弑母阴煞,身为母亲的你,没能保护好它,不管是因为心存怨恨还是想要和妈妈待在一起,这个婴灵都会生生世世缠着你……”
姜阑珊听完,一脸惨白,完全不知所措。
站在门口的戚不负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没想到钟夙对于很多东西还是挺清楚的嘛,说得挺有道理的呢,六世都是做畜生,好不容易能够做一次人了,却因为这种原因夭折了,不管是谁都会心有不甘吧?
所以,才会一直缠着这个女人么?
姜阑珊跌跌撞撞地往钟夙面前而去,跪坐在他腿边,抬头看着他,说:“先生,先生,你是说那个孩子变成鬼了么?”
钟夙看了她的背后一眼,眉头紧蹙,然后点了点头,说:“是。”
姜阑珊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满脸恐惧:“先生,先生,你能帮帮我吗?你告诉那个孩子,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也想好好保护它的……求求你,让它放过我吧……”
钟夙的脸色也有些不佳,他也没想到过,在青莲寺的时候,还会遇上这种事情,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如果激怒了那个婴灵,说不定还会害这里的其他人。
他沉默半晌,说:“这种婴灵做了六世的畜牲,煞气极重,一旦堕为厉鬼,就不会再拥有人性了,它只会执着自己心中的执念,永不放弃,除非灰飞烟灭。”
他化和尚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握着念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钟夙,说道:“老衲也是老糊涂了,差点忘了,钟施主是天生便和鬼怪打交道的人物啊……”
钟夙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化这个家伙,简直是成心给他找麻烦,他现在的状态,哪里能和怨气这么重的鬼斗?
姜阑珊听到这句话,眼中出现淡淡的希望,她看着钟夙,说:“先生,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把这个孩子送走吧,我真的是快要崩溃了,真的不是我的错,我真的想要好好保护它的……”
说着说着,她掩面而泣,喃喃自语:“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求求你,早点离开吧……”
趴在她肩膀上的那个血淋淋的婴儿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动容,始终保持着冰冷阴鸷的模样,伸出血淋淋的手臂,小手搭在姜阑珊的头发上。
戚不负见钟夙一直沉默着,有些坐不住了,走进禅房,站在那个婴灵面前,说:“孽障,识相的话,赶紧离开这个女人吧,还她一个清净。”
婴灵并没有搭理她,抬起空洞的眼眸,始终看着钟夙,一动不动,如同在向她挑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