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忍心!”我说。
“忍心,有什么不忍心,毕竟那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不过不得不承认,我之后再也没有进去过那间关着我妹妹的房间。时间到了第三天,我丈夫从外面回来,我按照我之前编排好的那样对他陈述,他喜欢我妹妹,我猜想假以时日他一定就会接受我已经死了的事实,同我妹妹生活在一起,而我终于可以完完全全的占有他了。”姜雨柔说。
“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有什么事情是不希望你知道的,你又怎么会察觉,恐怕他们之间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吧。”
“是啊,我的思想竟然还不如你一个孩子,我以为也许从我们结婚的那天起,他就没有真正的看过我,结果,结果…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王瑾的那种看着我充满仇恨,怒火,厌恶的眼神。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看了几秒钟就认出了我,他问我,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不是雨琴,你是雨柔,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竟然无言以对,我曾经想过,这个谎言坚持不了多久,有可能几个月,几年,幸运的话可能会是几十年,但是没有想到,只有几秒钟,我就被看穿了。”姜雨柔懊恼的说,“不管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最不想让他知道,然而恰恰第一个拆穿我的人就是他。我无法阻拦他,我几乎束手无策,阿贵说一定要除掉他,但是我做不到。我逼死母亲和姐姐,亲手割下妹妹的脸皮,我几乎做了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是我却做不到杀死他。我任由他在大宅之中到处寻找,终于让他找到了妹妹,他显然没有想要跟我说更多的话的意思,他带着我的妹妹径直离开了姜家的大
宅,我不知道是不是雨琴跟他说了什么,他们直接就去了祖坟。三天,三天的时间,我失去了所有,所有的家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派人去追,我亲自去找,我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我妹妹,我的外甥女全都不知去向,之后有人看见她们从后山下山了。我的母亲,姐姐,姐夫,全都不见了踪影,我只找到了他,他就那样安详的坐在祖坟的入口处,闭着眼睛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我不知道他们对他做了什么,当我轻轻的触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不见了,就那样在我的眼前化成了齑粉,我甚至连他的骨灰都没有,一阵风,全都没有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我想他可能已经厌恶到了一种不可挽回的地步,即使是死了,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姜雨柔一边说一边傻笑,就像是疯了一样,话语也开始变得颠三倒四没有一点逻辑。
“我承认我是一个罪人,但是我能怎么样呢,我也是被逼得,我别无选择,我只能那么做…”
“你心里非常清楚,你绝不是被逼无奈,也绝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我冲她大声的吼道。
“选择…是啊,也许确实有别的选择,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但是换句话说,难道当时换个选择就是好的么?也未必如此。”姜雨柔嘴硬说。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总好过你的现在吧?”我问。
“我的现在?是啊,一个亡灵,在世间存活了这么久,一直一直这样的飘零,靠给别人做替死鬼苟延残喘的存在着,慢慢的就要消散在这个世间了。”姜雨柔说。
“不会,你是贵叔的鬼傀,只要你替他…”
“那也不会改变事实,阿贵已经驱使过太多的鬼傀了,他现在只有我一个,原因就是他死后也会魂飞魄散,所以也不能后保证之后的鬼傀会超生,我已经可以确信,不完整的灵魂不会给鬼傀带来救赎,我和阿贵都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因此我们才这样急切的想要找到你,虽然这打扰了你和你姥姥的团聚时光。但是如果当时我认命了,又会怎么样呢?”
第407章血夜(下)
“试想一下我不这么做的境遇,我的妹妹会继承家业,我姐姐的孩子是下一任的当家,而我呢一无是处,慢慢的变成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然后死去,到了现在恐怕连灰都不会剩。难道那就是好的结果么?显然对我来说不是,我想要的最好的结果,永远也不会实现了,那只能是一个幻觉,一个梦想,遥不可及的梦想。”姜雨柔说。
她说的没有错,听完了她的叙述,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她,这位我们姜家的前辈所犯下的罪行,已经无法用伤天害理来形容了,天理已难容。
“你做了这么多,难道就没有觉得有一丝后悔么?”我问。
“后悔?!后悔?!是啊,我有没有后悔呢?刚开始的几年确实没有,因为我心里觉得我自己就是正确的,我所做的不过是追随了自己的真心的意愿,然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姜家大宅就会变得异常安静,没有人情味的寂静,我开始失眠,一闭上眼睛,就是家人的影子。为了能够让自己心安,我放了一把火。”
“以前的姜家大宅的那把火是你放的?”我问。
“是啊,就是我,我放了一把火,烧了整个姜家,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烧毁所有,就可以让我安心入睡,然而没有,我仍然感觉孤独,那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孤独。我觉得我的家人都离我那么遥远。我知道我的妹妹带着侄女逃去了别处,可是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有阴阳术,我想有可能他们还和我的母亲,姐姐,姐夫,还有王瑾生活在一起,他们能够看到已经死去的他们,你看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可以团聚,唯独剩下了我一个人。这不公平,不公平。为了可以让我心里觉得好受一些,我决定把姜家的大宅建造在祖坟的入口,这样一来外人就发现不了祖坟了。也就没有人能够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谁能想到,就是因为我把姜家大宅搬到了深山之中,才再后来的动荡中得以保存,侵华时期,解放时期。我让阿贵毁掉了道路,平时的联络也都变成了飞鸽传书,这很难,但是最终使姜家得到了留存。”姜雨柔说。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应该痛恨你还是感激你。”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这么做也是在救赎,事实上了,我到了我母亲的那个年纪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追悔莫及。我满心祈祷我的妹妹和我的外甥女还可以活着。这样我就可以尽我最大的可能弥补,我终于迈出了这一步,我让我的手下开始寻找她们。这件事情不可以搬到台面上,所以我让阿贵暗中进行。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我终于得到了他们的消息,原来她们竟然并没有走远,多么可笑,我明明在满世界的寻找他们,而他们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竟然没有想到。我猜我妹妹也会担心大宅的情况,这个姜家老宅拥有太多的秘密了,我妹妹显然知道的更多。她在守护这里,或者说是监视这里。”姜雨柔说。
“这么说,你后来找到她们了?”我焦急的问,我想我距离我想要得到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是的,但是不完全是,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我的外甥女已经长大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找到了我的妹妹,可是她已经…奄奄一息。我见到了她最后一面,但是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的邻居说她已经哑了很多年了,我猜测有可能她使用了什么禁术,以至于自己变成那副样子。”姜雨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