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有无数的藤蔓植物分别闪烁着不同颜色的荧光,向四周延伸,从边缘处坠下,其上生有诸多拇指大小的花朵,其中夹杂着乒乓球大小的果实,那些果实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类似灯笼一样的东西。
冷月用铁筷子夹起一枚灯笼果,端在眼前看了看,伸手抓在掌心。
那果子自断开与藤蔓的连接后,便失去了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市场上买的小沙果一样。
冷月好奇的将那果子又捏又揉,之后随手丢到一边,不再观察,并将视线转移到巨鼎口伸出的那根金杖上。
我向沈大力做了个手势,带着他走到那口巨鼎的旁边。
目测了一下高度后,沈大力摇头说:“太高了,目测有五米以上,咱俩搭人梯也够不着。”
张毅闻言走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加上我之后应该够了吧?”
如果真的如冷月所说的那样,那五个石台上的手缺少了安置的东西并且在其他的平台上,我认为,这根金杖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我问冷月:“你能不能用你那线把这东西取下来?”
冷月拉起袖子,冲我亮出光滑的手臂,淡淡道:“用没了。”
确实,这家伙当时用线捆小鬼,用的量确实挺大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使用土方法了,也就是叠罗汉。
为了保证稳固,我让沈大力和张毅都在最下层,让冷月踩着他俩的肩膀上去,并由他把我拉到最高点。
众人没有任何异议,并即刻按照我的分配叠起了罗汉。
冷月纵身助跑后,高高跃起,双脚分别踩在正半跪在地上的沈大力和张毅的肩膀上。
沈大力咬着牙怒道:“你装屁啊,正常上来能死啊?想他妈踩死我俩啊?”
冷月手扶巨鼎外壁,低头看了一眼沈大力,淡淡的说了一声“抱歉”,但是从他的表情和语气,真心没看出他有一丝歉意。
沈大力和张毅没和他继续计较,伸手招呼我也快些上去。
我小心走到他们旁边,被冷月用力向上拉扯着飞起,而后站在了冷月的双肩上。
此种状态下,我的头顶距离鼎的沿口还有一小段距离。
沈大力和张毅齐喊一声“起”,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我的高度不断增加,很快便超过了巨鼎的沿口,并能够借用手电看清鼎内的景象。
鼎内装了一半蜡状物,其中藏有许多具人类尸体,并且没有腐烂,就好像刚刚被抛进去的一样。
这场景,正对应上了石柱彩绘上的内容。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伸出手,终于抓住了那根挂在鼎沿口一个凹槽里的金杖,并努力将之抓了出来。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沈大力和张毅的惊呼之声,紧接着,我们叠起的罗汉瞬间塌倒,我的身体向下重重坠去。
我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手中的狼眼手电及那柄金杖滚落到了一旁,浑身的骨架仿佛要散掉一样,但长久以来的职业素养使得我立刻忍着浑身的剧痛站了起来,然后看到了令人惊愕的一幕。
那巨大的铜鼎之下,竟然不知何时沸腾起了火焰。
火焰怒卷着,势头强猛,就好似复活的魔鬼一样在舞动、在跳跃。
张毅和沈大力离那火焰最近,裤子已经被烧着。
冷月反应极快的从地上弹跳而起,快速的冲过去将张毅和沈大力拽了出来。
“快打滚!”我大喊着提醒。
沈大力和张毅两人连忙原地滚了几圈,待身上的火灭得七七八八之后,连忙起身伸手拍灭火焰,然后惊魂甫定的看着鼎内忽然窜起的火焰。
我焦急的冲过去询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他们二人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是不明所以。
难道说,这忽然烧起的火焰与我抽出的金杖有关?
对了,金杖!
我忙扭头寻找,却见冷月已经将我遗落的狼眼手电和金杖捡了起来,并回到我旁边,将手电递还给了我。
不得不说,这狼眼手电真是结实,那么重的摔了一下,竟然还没坏。
随着火焰的燃起,不多时,鼎内响起了“咕嘟咕嘟”的声响,好像是里面的蜡状物已经沸腾,并在不断冒泡一样。
果然如我猜测的一样,我们紧接着就看到鼎内的蜡状物已经蒸腾而起,并向外溢出,沿着巨鼎的外表面向下流淌,并很快被烧成黑色,黏糊糊的粘在巨鼎的外壁上。
我忙对众人说:“快撤!”
可是,就在我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巨鼎内竟然升腾起黑色的烟雾,倒卷着向四处扩散,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将这平台上层全部笼罩其中,我们自然也没来得及撤出去。
因为没来得及准备,我们都没有佩戴防毒面罩或者口罩,猝不及防的被黑雾包裹时,我们想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黑色的烟雾竟然并没有对我们的呼吸造成任何的影响,甚至对我们的视线也没有造成太大的阻碍,只是使我们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暗了下来。
植物光在这黑雾之中竟然更加柔和,并且扩散得更广,使得我们感觉仿佛置身在梦幻中一样。
沈大力忽然指着巨鼎方向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我闻言连忙抬头去看,惊恐的看到在巨鼎的沿口处,一个黑色的人影冒出了上半身,正在向外攀爬。
“不会是粽子吧?”张毅压低声音不安的询问。
沈大力听他这么一说,忙从背包里取出一小葫芦朱砂。我也掏背包,却发现我那一葫芦朱砂竟然不知去向。
冷月在旁边轻轻捅了我一下,举着小葫芦在我眼前晃了晃,小声对我说:“找这个?”
对了,在他对付小鬼的时候我把我那一葫芦朱砂抛给了他,还好没有弄丢。
在此过程中,鼎内那人影已经爬了出来,并且在空中竟然像踩着阶梯一样逐渐向下走向不远处的祭坛。
我凝神看去,惊讶的认出那人无论长相、身材乃至穿着和装饰,竟然和这个平台上那座巨大的石像一模一样。
幺朵也认出那人面貌,指着那人冲我叽里呱啦的比划了一阵,似乎是在告诉我,这人就是他在雾中看到的那张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幺朵在我们见到雾中人脸后,曾在地上画过一些话,大致意思是说雾中那人脸对她说过一句苗语,而那句苗语的意思就是“死亡”。
我脑中如过电一样,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很有可能,我们当时每个人看到的人脸所说的话,都对应着一个祭祀活动,这里就是祭祀死亡的祭坛。
那个祝由科如鬼魅一样踏着虚空,抵达祭坛处,而后扭头四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他扭过了头,望向我们这边,用那双冰冷的双眸逐一打量着我们,最终将视线停在冷月手中的金杖处。
我隐约猜到那祝由科要做什么,忙对冷月说:“快把金杖给他。”
我原本以为冷月会按照我说的做,却没想到这家伙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将金杖在怀里一抱,问我“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