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点点头,忽然用手握住军用匕首,缓缓地抽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他说:“死马当活马医,你们跟紧我,注意自保!”说完他就冲了上去,将长生血洒在那些羊角蛇身上。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蛇先是一愣,接着居然摇头晃脑地让到了洞穴两旁,说不出是敬畏还是惧怕,或者亲近。
我们看得惊奇,趁这个机会赶紧冲了过去,但意外横生,它们忽然又暴怒起来,一哄而上,幸好张弦和李亨利也洒血保命,我们才没有被它们包了饺子。不过李亨利的血好像不管用,他情急之下只好双手伸进了蛇嘴里,将毒牙抓住抡了半圈,被胡子穿着刀甲衣及时撞飞。
这一幕太惊险,只要稍有差池,他就没命了,但这么危险的举动纯属偶然,而且还需要非常默契的配合,这显然超出了人类的反应速度,重来一次恐怕难以保证能成功得手。
这些蛇太狡猾,我们斗志全无,拼命地往前冲,张弦和胡杨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伤口扩大,流失大量的鲜血用于救人以及自救,张弦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我们拼了命地跑,这几十米的距离就像是一场马拉松长跑,还是冲刺性质的,我的心跳得厉害,感觉心肺都要吐出来了,当我再也没有力气狂奔的时候,终于和阿依慕汇合到了一处。阿依慕显然不知道自己长生血的妙用,不然儿子的生命有危险,她不可能不出手,等她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成功脱险了。
现在说脱离危险其实是假的,因为蛇群已经被激怒,发出啸叫,更远处石柱上的蛇也被同类唤醒,正蠢蠢而动,不出一分钟,就会有大量的舍利蛇聚集过来,我们死路一条。
阿依慕忙冲我们说了一句话,张弦转达说:“大家都跟着她走!”
我们一窝蜂地跟着阿依慕跑,她靠近洞壁底层后,扭开了一个古朴的石制兽盘机关旋钮,底层的断龙石忽然掉下去,后面竟还有个出口!我们冲了进去,阿依慕在里面再次转动兽盘石钮,将断龙石放下。我觉得很眼熟,这不是回龙三断的机关墓门吗,张弦在西阳铁丘坟里囚禁他老子龙脸尸的时候,用到的那种。
等我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封闭的密室,室内有一口青铜棺材,虽然形制偏大,但从造型上来看,应该不是椁。这口铜棺朴实无华,只在棺头印着一只九尾火狐,狐狸尾巴聚在一起,塑造成燃烧的桃型火焰形状,这是玛鲁神的造像。
东海朝青铜棺努努嘴,迫不及待地问道:“时间金贵着呢,是不是该马上开棺咧?”
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嘴巴还喘着粗气呢,典型的要钱不要命,我都还惊魂未定,他居然就开始关心冥器了。
李亨利看了看胡杨的伤势,点头说:“开棺救人!”我盯着胡杨看了看,阿依慕扶着他,他失血实在过多了,刚才孤注一掷,伤口开得太大太深,血都止不住,照这样下去的确是会没命的。张弦的伤势虽然比他要轻微一点,看这架势也好不到哪里去,的确是刻不容缓了。
我们拿出了黑折子和短撬杠以及锤子,阿依慕忽然连连摆手,惊恐地出声制止,张弦说:“不能开棺,里面非比寻常,开棺必然起尸!”
我惊惶不已,心里特别着急,忙说:“开棺有粽子,不开棺胡杨兄弟和小哥会死,就不能赌一把吗?”
这是镇魂棺,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但阿依慕并没有去过那些古墓,却没有丝毫的惊讶,那么她肯定在最初就认识镇魂棺,毕竟她和蚕虫王既是兄妹,也是夫妻和情人,知道镇魂棺应该不足为奇。最能证明这一点的,是她自己就曾睡在八角铜棺里面,只是我们之前没有就此进行交流过,也许这很失策。
阿依慕既然曾在八角铜棺里沉睡,那么她极有可能知道镇魂棺的作用,失散千年的亲生儿子有了生命危险,她肯定心急如焚,但却告诫我们不可开棺,这是很反常的事情。难道她知道棺材里有什么?
不等我提出疑问,她就和张弦交流了几句,张弦转告我们说:“棺材里有一股很强的潜伏戾气,连我都感受不到,阿依慕公主的长生血十分纯正,所以她才有所察觉。可有一点,实在太奇怪了!”
我吃惊地问:“什么奇怪?”
张弦说:“她居然说这里面躺着的正主,她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我们都吃了一惊,东海兴奋地发出疑问:“难道这里面是她的熟人不成?楼兰距离这个地方还远得很,虽然都在西域,可西域大着咧。那个年代的楼兰人,活动范围有这么广吗?”
我摇头说:“你别忘了,古蜀离这边更远,但蚕虫王和他的母亲都曾来往过,而且连张弦都曾到过西域,更有周穆王、唐三藏等人的传奇经历,那是可考证的历史。不要小瞧古人的脚程,他们去过的地方,比你这个现代人坐飞机走过的地方,还他妈要远得多!”
李亨利皱眉不语,沉默了片刻后说:“无论如何,这铜棺非开启不可,小哥和胡杨兄弟都命悬一线,他们要是没了,我们实力受损也未必出得去,拼了!”
李亨利都说出了“拼”字,大家也就不表态了。
他说得在理,我竟无言以对,但阿依慕的把握恐怕更靠谱,开棺后是福是祸很难讲,我认为祸患的几率更大。东海是个热血青年,胡子也是个民族主义爱国人士,他们二话不说就靠上去推敲怎么下手,围着铜棺打转。事情到了这份上,没有功夫优柔寡断了,是果断也好还是武断也罢,都得赌一赌。
我们全都摸索研究起来,阿依慕爱子心切,也没有再拦着,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我看得出她眼中的关切与恐惧,但天下哪有做母亲的能下得了这么残酷的决定呢?眼巴巴让儿子去死。
我们将能准备的都准备了,胡子还用特制法器在铜棺四周画了地牢,这东西和以前对付食唾鬼时一样,是专门为克制阴物和粽子“研发”的土秘方。
棺沿被撬开了一点缝隙,胡子吓得紧张地又合了上去,警告我们说:“是棺血!”我一听就明白这事儿严重了,棺血,那可不是对付一般人的!
李亨利点头说:“看来里面的东西不是大凶的粽子,就是个厉害的长生人,竟然被人用这么残忍的法子封印起来,这是有多大仇,多大的阴谋。”
“你和东海推龙尾,我一个人拉棺山,让他们几个在一旁掠阵!”他对胡子嘱咐道。
我们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这样做是有理由的,棺山就是棺材盖的头部,龙尾是棺材盖的尾巴,山势如龙,所以分山头龙尾,这是一种风水格局的寓意。他因为身手不凡,所以拉棺材头,一来棺山比较重,二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胡子和东海是猛汉,他们也有一把子力气,现在张弦和胡杨都身受重伤,他两位是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