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要去看一下那几个死的地方吗？”陈领班去而复返，突然想起了这档子事。我见下面没什么问题，点头说好。出事的地方是楼下的包厢，那间包厢因为总是出事，被老板暂时封起来了，不对外开放。

“你们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生意还这么好。”秦凝指着大厅里不断进来的人，有的直接进了电梯，有的坐了下来，有的去了二楼的包厢。

“这位美女说笑了，明园一条龙服务，所有娱乐设施都齐全。况且……呵呵，总之，生意自然是络绎不绝的。如果美女喜欢，当然在老板谈的时候可以让她送张vip卡什么的，偶尔来这玩玩，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那陈领班一边说笑一边带我们来到了楼下的209包间。

包厢在整层楼的尽头，并不是很显眼的位置，更别说光线了。他打开了门，屋里飘出淡淡的香味，我看了一眼，没有熏香的痕迹。

“你们每个包厢都会有熏香的习惯吗？这香味……还不错。”我随口说着，走进了包厢里，看着里面的布置。进门是唱歌的地方，往里走，酒吧台的旁边放着一张台球桌，里面有麻将桌，还有一间独立的休息室和卫生间，可谓一应俱全了。

“你们这包厢的东西还挺全的。”领班点点头，让我们随意看。我打开了休息室，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得出来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只是空中飘着那若有若无的香味，让我生了疑心。用鬼眼看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我不禁觉得奇怪了起来。正要从休息室里退出来，无意间看见床脚下散落的粉末，带着点粉色。

我蹲了下去，把它粘在了纸巾上，放在了包里。拿了一点出来，问那领班见过没有。

“这……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您要知道，这客人有可能带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我们也没办法阻止的。来这里的人都是在越城有身份地位的人，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随便查问的。”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出去前，又看了那张床一眼。

出来，我们站在走道上。

“那几个人都是死在那间休息室里的吗？”领班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内线打了进来，就把他叫走了，说不送我们出去。我点头让他去忙，身子靠在护栏上，背对着楼下喧闹的大厅，心里无比安静。

“发现了什么吗？”我伸出手指个秦凝看，上面还有那带着粉色的粉末，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只隐隐觉得，这东西应该和死者身上的鸢尾花有关系。

把在停尸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凝，她沉默了一会，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回去后我给阿零看看，看他知不知道？”秦凝点了点头，两个人都不喜欢这种地方，决定离开。查不到其他的东西，只好先回去从长计议了。

“小冉！”温柔的声音带着惊讶和欣喜，我回头，就看见秦伟站在左手边包厢的门口，上面写着213，我也很意外，会在明园看见他。似乎，很久不见了。

秦伟西装革履，俨然有了阔少爷的样子，不像在学校那样了。白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卷到了手臂上，右手夹着一根烟，黑色的西裤下面配的是皮鞋，沉稳了许多。

“秦伟，好久不见。”再见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我……最近工作有些忙，没有联系……”之后，三个人到了大厅，选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重金属的音乐声淹没了暧昧的声音，桌边的世界却太过安静，安静的彼此都觉得尴尬了。

“怎么样？在那边……实习还习惯吗？看你都没有联系我……”说到这里，秦伟的眼神中难免有些失落，我被一句话堵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挺习惯的。你呢，换了工作环境，习惯吗？”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照不宣，都避开了敏感的话题，歌舞萧瑟，吞噬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我正要说什么，秦凝突然站了起来。

“咦？那个女孩不就是你们学校的吗？上次还挽着你的那个新生啊！”秦凝说着还戳了戳我的手，我和秦伟看了过去，就见纳兰榕被几个男的围在中间，看上去是惹了麻烦。

一个女孩子，她是怎么进来明园的，这里可不是一般的身份能够进来的，我的眼里充满了疑惑，秦凝已经过去了，秦伟也站了起来，我跟在最后面。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她都会那么碰巧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老旧的段子，无非是二世祖遇上了漂亮女孩，起身调戏了。纳兰榕我见犹怜的样子，谁看见了都会心生怜意，只是她一个人，怎么会背着书包来到这里。那几个男的都认识秦伟，应该是圈子里的人，见秦伟来了，都热情打招呼。

“这是我学校的一个学妹，哥几个给我个面子，下次请大家吃饭，如何？”秦伟亲近的口气，众人相顾看了一眼，算是卖给了他一个人情，有的还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两个人，顺势就把纳兰榕拉到了秦伟身边，纳兰榕一个不小心就跌在了他怀里，我冷眸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话。

“改天大家聚聚，今天的算我的。”秦伟带着纳兰榕坐回了我们的位子，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话。纳兰榕乖巧的呆在秦伟身边，一双眼睛泛着光，委屈极了。

“我说妹子，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秦凝翘着二郎腿，像个小太妹一样坐着，轻佻的眼神把她里里外外打量个遍。这样的地方，穿的越是清纯，越引人注意。

“我……其实，我是听说明园最近……发生了怪事，我好奇，就带着东西过来看看。”她强调了一下带着东西，我看了下她身后的小背包，目光落在了那张白净的脸上，依旧没有说话。

“你带东西？就这样进来了？明园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这个理由似乎不太充分。”秦凝摇摇头表示质疑，等着她继续解释。

“我……我真的，我跟着奶奶学过术法的，会……会一点，我只是好奇，想见见，不知道会这样。”纳兰榕说着，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声音越来越小，足够表达了她的无辜和委屈，最后可怜巴巴的眼神落在了坐我旁边的秦伟身上。

这次倒是假装和我不认识一样，不曾和我打招呼，连眼神都没有一个，和第一次见，出入有些大。

她说着，连忙将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黄符、铜钱剑、朱砂、毛笔、黑狗血、罗盘和香，都是些常见的东西。

“好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不要自己跑过来了。好好在学校带着，修好学业是正事，收起不该有的好奇心。”秦伟严厉训斥了她几声，纳兰榕似乎对秦伟的反应有些错愕，然后平静接受，可眼中的泪光一直没有消退下去，最后只能应一声“知道了”。

没有呆太久，不知秦伟和秦凝说了什么，纳兰榕就被她带走了。临走时，我看了一眼地上纳兰榕的影子，另一个影子在其中一闪而过，等我再看，那影子已经消失了，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我和秦伟站在门口，泊车小弟把车开了过来，秦伟拉着我，让我上了车。不好拒绝，我只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里放着安静的音乐，是当时大家喜欢的那首《离眸》，可现在，彼此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