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呀,能不能别对女鬼这样,长得倒不错,但好斗,是大大的差评。”女鬼呵呵一笑,柔情似水,“但我喜欢这样的,不过咱么有话好好说嘛!不一定要打架的。”
“别废话。”
衾零动作不停,眼看一剑就要朝着女鬼的门面刺下,女鬼脚尖一点,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立在边上的一块岩石,衾零当然不会迟疑,剑花翻转,再来一击,怎知女鬼突然往我这边一看,咧嘴一笑,霎时我看到她的嘴巴朝着两侧一下子裂开到耳朵下,和日本的裂口女一样,犀利的牙齿染着血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下一秒我就感觉脖子上一凉,尖锐的指甲抵在我的肌肤上,只要一下,那里就会迸射出鲜红的血液,而我连她怎么靠近的都没看清楚。
“放开她!”
“都说有话好好说了,你这样,我只能挟持她咯!”
我看到衾零冲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我翻了个白眼,这个怪我吗?我什么也没做。
见衾零站着不动,女鬼盈盈一笑,冲着衾零挥了个兰花指,笑得越发风尘起来,“小哥,你别这样等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的呢!”
“少废话,说出你的目的。”衾零剑指于她,语气中杀气腾腾,“否则我不介意一并杀了你们。”
“真没有趣味,扫兴。”女鬼怨怒的撇撇嘴,慢悠悠的说,“我来找你们呢!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我知道你们这些天一直在找翡翠谷,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七为一个轮回,若找不到你们将无功而返。你身上有着冥王的气味,若空手而归可定会受罚,所以我就做个好心鬼,给你们指条明路。你们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助你们去翡翠谷,得到翠羽盒。”
“什么忙?”
我话音才落,衾零就冲我怒吼,“你给我闭嘴!”
“哈哈……”女鬼大笑,捏了捏我的脸颊,“还是小丫头可爱,你这个男人当真无趣的紧。我话放在此处,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清楚了明日一早,去东方十里处的岩浆处找我。”
女鬼放开我挥挥手是要离开,衾零皱眉不动,我对着女鬼的背影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帮我杀了杀害三鬼将之一的那个厉鬼。”
女鬼走后我立刻对衾零说,“不用想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能放弃。”
衾零抬眼斜睨着我,音色冰冷无情,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爽二字,我却完全无视,对我来说这次是个机会,不能浪费,多浪费一次时间,墨零就会更加危险,而且拖的越长对君崇也不好。
所以不管衾零怎么不愿意,我都要去那个地方。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一个人去了。”
见他许久没有反应,我撇撇嘴,转身就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大力给拽了回去,“麻烦精,你给我站住。”
“你又不去,为什么拽着我?虽然那个女鬼是冥穴王,对付不了一个厉鬼有些奇怪,但我觉得还是可以一试,万一是真的呢!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我们等不起第二轮。”
衾零没有说话,反而眯起眼睛朝我靠近,“现在是半夜,夜为鬼横行最佳时刻,你想出去被撕裂吃了,我可不负责。”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眉开眼笑,笑呵呵的说,“那现在就休息,睡觉。”
突然我在他眉心处看到一个不大的黑圈,似是漩涡一闪,不见了,衾零皱着眉,用手扶住了额头,皱起了眉,我想问他怎么了,可那副样子就知道不会告诉我,所以忍着没问,好一会他才在我身边坐下。
这些天每晚睡觉的时候他都会在我身边画一个圆圈,虽然说我是麻烦精,但他还是愿意保护我的。
虽然这些天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孤单和落寞,乃至那一丝微弱的不甘心,明明一切都不是出自本意,却被割裂,好不容易得到新生,也不被接受。
“衾零,我听说是当年墨零被鬼所害才有了你的存在。墨零的师父却为了墨零将你封印,那些年你过得肯定很难受吧?”
衾零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过了好久才动了动嘴巴,“不记得了,只觉得身边都是散不去的黑暗。”他睁开眼睛看着无尽的黑夜,“就和这里是一样的。”
“那你恨墨零吗?”
“恨吗?”他冷哼一笑,带着浓烈的嘲讽,“他起初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在冥王宫里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惊讶,那副样子我至今为止都记得。”
“或许有办法让你和他能够共存,一个人间一个冥界呢?”
“不可能。”衾零断然否决,“我和他只能存在一个。我们的另一半都是空的,没有一个完整的魂魄构成三魂七魄,只有灰飞烟灭这个结局。不是我吞噬他就是他反噬我。”
我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想起墨零,心有些疼惜,要不是当年那个厉鬼的出现,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存在。
但不管有没有,都是命运使然,不仅仅是人,连鬼都逃脱不了天道浩劫。
无力感在心头燃起,无言的滋味并不好受。
衾零表情淡漠,眼底有着亮光微闪,看着化不开的黑夜,轻声说,“王给了我新生,又加以教导,我的存在只为有他。所以拼死也要完成任务。”
“所以你就更加感激他?”
我曾经听爷爷说过,一个不全的魂魄是很微弱的,如果很强大,只能说明在燃烧本身那残破不全的魂魄,总有一天会一点不剩。
我担心衾零就是这样,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强大。可我不知是他,体验不了那段黑暗中的过往。虽然自己私心选择救墨零,但也不想衾零就此消散,毕竟他真真实实的存在。
“冥王曾对我说,墨零能不能得救,都看我的选择。”我抬头看着衾零,含着眼泪笑出了声,“如果我选择了墨零,你会不会恨我?”
衾零慢慢的转过头,浓郁的黑眸中如渲染在白纸上的墨汁,渗透了所有。
他嘴角一勾,第一次露出一个微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你的选择与我无关。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活着。”
“啪”的一下,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断裂,眼泪婆娑的往下流,我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响来。
其实他再怎样无情冰冷,嗜杀好斗,都抵不过一个简单的心愿,那就是活着。
一夜天明,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衾零早就醒了,和往常一样,他见我醒了就扔过来一块饼还有一壶水,我一边吃一边跟在他身后上路。
待我慢悠悠的把东西吃下肚子的时候,衾零停了下来,我连忙问,“怎么了?”
“东方十里地离这里有些远,我带你飞过去。”
他朝我伸出手,我二话不说的握住,被他搂着,脚尖用力风一样的飞了出去。我侧目看着衾零,他依旧和往常一样的冰冷,好似昨晚的那些话都不存在。
那个稍稍流露出渴望的衾零,只是虚幻一场罢了。
耳边风声呼啸,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就到了目的地,那里只有一块平地,四周都是红色的岩浆,而且气温很高,衾零带着我落地,我拽着衾零不肯放手,他低眉看我,冰冷的吐出两个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