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一边,白素死亡的大蛇身下悄悄地爬出了一条很细小的白色,哧溜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泪,随风消逝,不知滴落何处,最后的视线里是他模糊的呐喊,震的心神不宁。
我靠在一个洞口,看着徐徐而生的日出,耀眼的光辉错落在身,有些刺目。
红色的骷髅头安静的漂浮在一边,我转头看它,模糊的印象里好像是它里面掉出了很多的蛇,心头一股怒气蔓延,我抬手就是一剑,将它劈裂消失。
“妈妈,你生气了吗?”
嫩嫩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我低下头伸手盖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那声音立刻染上了焦急。
“宝宝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很对,但宝宝只是想出生,只是想感觉妈妈的拥抱,宝宝也想而后其他孩子那样有妈妈和爸爸的疼爱,可是爸爸他、他总是不想让我出生。”
风声拂面,我感觉有软软的东西触碰脸颊,缓缓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不在洞口,而是站在一棵血红色的树下。
树枝摇曳,千万根红色的枝叶中央聚拢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它睁大着眼睛,有些畏缩又有些可怜的看着我。
我眼眸微怔,看她小小的身体和人类的婴孩一模一样,只是肤色很白,白里带着一种透明,眼睛出奇的深黑浓郁,和印象里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我上前一步,伸出了手,却听她急急的说,“妈妈别碰,这东西会伤害到妈妈的身体。”
“现在不会了,因为她也是灵体进入。”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的闯入,我眼睛微眯,还未反应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血焰凌厉直指那人的咽喉。
宽大的黑色衣袖里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的两指夹住了剑尖,风势大起,却只是撩起他宽大披风的边沿,那顶遮住容颜的斗篷帽子丝毫未动。
细柔的声线从里面徐徐传来,带着一丝颇为熟悉的笑意,“血焰竟然一直被藏在你的体内,当真是让人怎么都想不到的呢!”
“你是谁?”
“不准伤害我妈妈!”
“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我可以解开孩子身上的封印,你需要吗?”
“你会这么好心?”我回抽血焰,在他指间划下一道伤痕,他吹嘘一下,笑了,手一甩伤口就消失不见了,“怎么会?”
“血焰伤害不了我。只是那雄黄石竟然没有派上大用途还着实叫人可惜呢!”他说话声线低柔,是丝丝阴柔却又透着一种让人鸡皮疙瘩全起的危险。“不过没关系,牺牲一只蛇妖可以让你失控苏醒,倒也不是坏事。”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他轻呵一笑,点了点头,“是的,从一开始就是。”
我虽然不记得一些事,但这个男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那种面对面的直视,而是一种感觉,他微微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后退了一步。
“怕了?”他轻笑,声音依旧如此,没有多少起伏。
“不是。”
“那为何?”
我侧头说,“太近,这样距离说话正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前俯后仰的似乎我说的话十分有趣。
“这样的你才好玩。”等笑够了他才朝我招招手,“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做这么多只是想帮助你而已。”
“帮助?”我冷笑,“对你来说帮助的前提是源于伤害吗?”
“伤害?我可从未伤害过你。”他很不苟同的摇摇头,“想当初若不是我给了你那根发簪,你怎么会认识他,又哪里会怀上这个鬼胎?”
我一惊,看到他手指微勾,觉得身体里有种东西被分离出去,瞬间在他手里就握住了一根发簪,冰莲花栩栩如生,我掀开衣服一看,左腰的麒麟簪已经不见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那里有东西。
“哟呵,麒麟簪上的冰莲花竟然要全开了,看来是你的终究逃不掉。”
他拨了拨冰莲花花心处的那一个珠子,指着给我看,“等这朵冰莲花全部绽放,里面就会露出金麒麟,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宝物呢!他当初用这个来作为聘礼娶你,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我观察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白费心血。”
他自言自语一长串,我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肚子动了动,那边树上的宝宝就欢腾的笑了,“妈妈,麒麟簪下来了,宝宝的封印解除了一半!那个哥哥是好人吗?”
“哥哥当然是好人,哥哥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帮助你们哦!”
他嬉笑的转动麒麟簪抬脚朝我走来。
冰凉的气息和那人伸手的似乎有些相似,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我顿时想起他给我带来的震撼,思绪一晃,也就忘记了躲开。
他手指纤动,我感觉自己的头发自己盘了起来,然后他拿着发簪插在了发间,退后一步,似是在端详,“这样不错。”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直觉不太喜欢他,但又说不上讨厌,感觉很是怪异。
他摸摸我的脸,单手一挥,就看到围绕着宝宝的红色大树逐渐褪去红光,绿意盎然眨眼重现,宝宝的声音更加欢快起来。
“太好了,封印解除了,谢谢哥哥!”
男人微微一笑,手指一弹,有什么东西钻入了宝宝的身体里,宝宝的眼睛在陡然间由黑化作了殷虹,嘴角泛起了一丝诡异。
“不用谢,只是封印解除而已,你若想要出生,还需要一样东西。”
我没看到那些,低头对男人的话想了想说,“是那个冥王手里的东西吗?是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宝宝会在八月底出生,若届时你没有得到那样东西,她即便不愿意也会反噬母体。为了她,也为了你,去冥界。”
“要怎么去?”
“下月十五便是鬼节,届时鬼门大开,你为鬼胎之主,从入口进来便是,自有人会带你去冥府,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能带上他哦!”
“他?”我莫名的看着他,“是谁?”
“就是让你这里感到心痛,哭出眼泪的。”
他的掌心覆盖在我心头的位置,我感觉那里凉凉的却又很温暖,就好比那个人带给我的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我眨眨眼又问,“他是我的谁?”
他身形朝后退去,逐渐隐匿在黑暗中,声音随着风声徐徐钻入我的耳膜。
“这次十五月圆,市东南方的开发地,他会去那里打开第一重封印,是为了夺回自己的身体。若身体夺回,便鲜少有人可以阻止他。他一心不想让孩子出生,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我整个人一怔,风声大起枝叶尘埃吹起我的衣角,我用手挡了挡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还靠在山洞入口的墙壁上。
彼时,外面的阳光已经大亮,金色的光线照耀大地,看上去十分温暖。
我愣坐了好久,伸手摸着肚子,“宝宝,你在吗?”
“妈妈,我在呢!”
我心头一松,又问,“刚才那些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哥哥接触了封印,宝宝可以继续成长,很快就可以和妈妈见面了呢!”
宝宝的声音十分兴奋,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双目殷虹,绿色大树逐渐化作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