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就知道,是那狼虱醒来了。这丑虫能吃一般的凶魂厉鬼,甚至阴邪毒物,不过并不是时刻都灵光的。
但是它醒来了,怎么说都是多了一重保障,最少让我们不会受到鬼魂的侵扰。
不过我还是不怎么敢合眼,幸好也没什么事情发生。直到凌晨五点多,远处的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我才迷糊糊的沉睡了过去。
一夜有惊无险,直到中午时分,小樱才推醒我,抱怨我是个大懒猪,但是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大眼睛里藏着一丝甜蜜惊喜的光。
从包裹里找出点东西稍稍吃了一下,我们就动身出发了。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在周围打听到赵家的消息,最好能找个向导,带我们到赵家去。
不过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路上绝对不会风平浪静的那么简单。
天气有些阴沉,山间雾气缭绕,雨欲下未下,把人的心情憋得慌。
顺着一条长满野草的山路走下去,一路上竟然都是荒无人烟,一户人家都没见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们又是走了大半天,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终于走到了
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周围稀稀疏疏的分布着几座瓦房子。看上去像是一个破败的村落。只是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只有一户人家透出点灯光。这户人家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从那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我和小樱心生欣喜,赶紧走了上去敲门,敲了好久,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身形高瘦的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开了门,小脸脏兮兮的,看到我们,那神情就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猫。
“小妹妹,别怕,我是好人。”
我尽量做出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蹲下来微笑着对小丫头说。
小丫头望着我,就像看到了人贩子,神色反而更加惊惧,小手的身体拼命的往门里缩回去。
“苏海,你滚开,你说的这话坏人说太多了,连小妹妹都不会再相信这种话了。”
小樱把我推到了一边,对那小丫头说:“小姑娘,我们远道而来,又困又累,可以在你家休息一下吗?”
小丫头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打量了小樱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小樱真不是坏人,脸上的警戒和惊惧才渐渐消退,怯生生的对我们点了点头。
我终于松了口气,和小樱一起进了小丫头的屋里。
虽然现在只是黄昏时段,但天色本来就很昏暗,加上这间破房子建在大树底下,枝叶遮挡,所以里面昏暗无比,和大晚上差不多,所以也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来照明。
我们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让我无法呼吸。屋里简陋得很,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木凳,布满了灰尘和蜘蛛,桌上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灯光让一些角落留下了浓重的投影,整间屋子都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小妹妹,这荒山野岭的,家里就你一个人?”
我轻轻的摸了一下小丫头的头,忍不住问她。
小丫头一听,眼泪唰的就出来了,在她满是灰尘的尖削的小脸上淌出两条深深的泪痕。我突然感到,摸了小丫头的头之后,整个手掌都是黏黏的,貌似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小丫头,你也太不讲卫生了吧,多久没洗头了?”
我苦笑了一声,心里暗暗叫苦。这小姑娘貌似很不爱卫生。在这又破又脏的环境下,要住一晚,可以想象是多么美好。不过现在只能凑合过一晚上了。
“嘘……苏坏坏,别作声!”
小樱往小屋周围看了一圈,俏脸猛的严肃了起来,用手指了指屋里的某个阴暗的角落。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吓了一大跳。原来那角落里居然还坐了另外一个人,那人全身都处在角落的阴影之中。灯火的光实在太微弱,我们一时间竟没有觉察到!
我赶紧把背包卸了下来,翻找了一会儿,找出就从背包里找出了一只高瓦数的强光狼眼手电筒。
还没来苗疆蛊域之前,我们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配置了各种高科技工具。这支狼眼手电就是其中之一,花了近五千大元买的,非常娇小精致,和我的手巴掌差不多长,不过发出的最强光,可以射出几百米远,还可以让人暂时失明三分钟。
当然,我是不能打开最强光的,把别人晃瞎了眼就不好了,所以选择了最弱的一档强光。唰的一道清澈明亮的光柱,就直透角落里,跟白天的光线差不多。
我们一看,只见那角落里坐了一位老爷子,七八十岁的样子,满身衣服破破烂烂,肮脏污秽。
老爷子面前摆了一张木桌,面前放着一大盘白面。他以一种非常僵直的姿态坐着,
满头肮脏蓬乱的的头发,上面居然有一条黑油油的虫子在蠕动着。我看了替他感到痒痒的,不过老爷子却毫无知觉一般,脸色乌黑透青,两眼直愣愣的,神色木然。对我们的出现,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更让我心里发毛的是,他左右两边的腮,都破了一个小洞,两只白森森的獠牙从里面伸了出来。
他喉咙里嗬嗬有声,想把桌子上的筷子拿起来,但怎么也拿不起,那动作僵硬得让我和小樱都无法直视。
“又是活死人?不过这活死人比那小男孩爸爸差劲多了,大概是年纪太老,就算变成了活死人,肌肉筋骨也僵硬得要命,连筷子都拿不了。”
我心里想着。再看看小丫头,愣愣的望着老爷子,已经是满脸泪水,她凄凉的哭喊了一声:“爷爷……”
拿了大半天,仍拿不起筷子,那老爷子干脆用抓饭,在雪白的面上留下一个乌黑的手印。他把面塞进嘴巴里后,却吞不下去。因为他的喉咙纹丝不动,是不可能吞得下食物的。
“爷爷,你很饿了是吧?”
小丫头痛哭失声,跑过去抓起住了老头子的手,老爷子仍然无视她,一把甩开了她手,继续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面条。
他的嘴巴不一会儿就塞得鼓鼓的,左边腮帮就爆开了一条缝,显出焦黄发黑的牙床,面条不停的从缝里涌了出来,流到了原来的饭盘子上。这面算是白吃了。
“小妹妹,他已经不再是个活人,你过来吧!”
我心里直发毛,对小妹妹招着手。
“大哥哥,我知道。爷爷早就在七天前就因为肺病去世了,今天头七,他回来了,是因为他的灵魂没有被大神灵接收。他这次回来,必须要带走家里的另一个人的灵魂……”
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的,神色又是悲伤,又是惶急。
我一听就觉得事情非同寻常,就问她:“大神灵?是不是赵家的人?”
小丫头啊的一声捂住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害怕更深:“大哥哥,我不能告诉你,你也不要问了!”
然后小樱便接着问:“小妹妹,你说头七死人回来,便要带走家里一个人的魂魄?你亲眼见过吗?还是你这家乡里的传说?”
小丫头含着泪说:“我亲眼见过的,这是我们家乡时不时会发生的事情。上个月隔壁班勃家的爸爸去世后,头七就回来了,然后班勃第二天就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