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擦了一把脸,胸中的委屈,悲伤,逐渐化作了一团戾气,似乎要冲破胸膛。
我真的快被憋死了!
铜锤拍拍我的肩膀,说你这是干啥,听他讲完了再说啊,万一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我心里一动,立马出现了希望。因为真相太残酷,我总想把它绕过去。
妙空禅师叹息了一声,说我抱着孩子下山,开始在四下的村庄寻找,机缘巧合下,我来到了三明村,一进村,就有人认出了九成,可是村民对于我们的到来,抱着一种憎恨的心理。有些人还要对孩子动手。后来经过打听,才彻底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向我,说你们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因为你的父亲是一个商人,卖的是服装,城里有摊位,那会儿才八十年代,正是改革开放的年头,他属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也在村里盖上了新房。不过好景不长,你父母的第一个孩子重病夭折了,也是男孩。
我浑身一个机灵,第一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妙空禅师摇头,说不是一个,是三个,并且都是男孩。
我脑袋嗡了一声,我竟然有三个哥哥?那夭折了一个,另外两个呢?
妙空禅师叹息道:“都夭折了,没有一个能活过两岁。并且都是重病而死,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这件事儿在村里引起了震动,请了风水先生,说这三个孩子其实是一个灵魂,专门过来讨债的,夭折之后,紧接着又来投胎,如果不加以制止,早晚会家破人亡的。当时你已经在娘胎中了,如果听信风水先生的话,务必要把你打掉,因为这时候你煞气最轻,打掉后,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可是丧失了三个孩子,就算你父母忍心,你的爷爷奶奶也不能答应,所以你就出生了。”
讲到这里,连东家和山魈都动容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曲折,同一个灵魂多次投胎进行讨债,这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
而我心里宛如一团乱麻,明明是关怀我,才把我生了下来,怎么到了最后,又把我遗弃了?难道也是因为讨债鬼的事儿,不是说我没毛病吗?顿时之间,我又想到了自己的鲜血,以及浅淡的影子。
讨债鬼,我真是一个讨债鬼!
铜锤绷不住了,说前辈你赶紧讲吧,俺受不了了,这事儿太悬了。
妙空禅师说,起初我听闻此事时,也格外惊骇,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讨债鬼顶多一世,怎么可能三世四世呢?这得多大的罪孽?
不过在你出生后,事情有了转机,那时候赶上了地产热,开发商拼命的圈地建房,你父亲破败之后,为了谋求生路,就带着村里的一帮瓦匠去了县城工地,要承包工程,几经打拼,终于拿下了一处楼盘,如果顺利竣工,到年底能赚不少钱,可是开发商坑了你父亲,到年底人就不见了。村里的瓦匠在大年三十围堵在你们家里,死活要把工钱拿到手。你父亲被逼无奈,用酒瓶子砸自己的脑袋昏了过去,人们一看闹大了,才逐渐的回家。等人走后,你父亲一骨碌就站了起来,带着你们一家几口,连夜逃跑。之后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你为何被丢在山上,也成了谜团。所以我带着你回村子,村民们满是敌意。幸亏你太小,不然非得把你活剥生吞了。
铜锤一跺脚,说妈了个巴子,开发商不给钱,关九成的爹妈啥事儿,这村里人都特么傻逼吗?
东家叹息:“都忙了一年了,都等着工钱吃饭呢,那些人也是无可奈何。”
我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反复叨念着妙空禅师的话,逐渐的,我心思又活络了,因为他也不清楚,我父母为什么丢弃我,也就是,没准儿不是故意的。
可就在这个当口,妙空禅师又来了一句:“后来我听说那个开发商死了,死的非常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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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情舒缓了很多,因为我又看到了希望。可是妙空禅师的话,又叫我紧张起来。开发商不是跑了吗,怎么会死?
谁知铜锤跳着脚的叫好,说死的好,拖欠工钱的都该死。前辈你赶紧说说怎么回事吧,叫俺们都乐呵乐呵。
妙空禅师戴上了斗笠,蹙着眉心,说你也是佛门中人,性情太顽劣了。
铜锤诧异,说这你都知道?
对方点头,说你身上有很重的佛性,可是我看不出,你师出何门。
铜锤眼睛发亮,说你真神了啊,不过我的事儿不重要,还是先说开发商,毕竟这关系到九成的身世。现在他的父母爷爷奶奶都下落不明,没准儿能从这里找到一些线索呢。
妙空禅师点点头,说这个开发商死在了广州的一个夫子庙中,并且是悬梁自尽。供桌上摆着自己历年来,偷税漏税,拖欠工资的罪证,都是用自己的鲜血写的,并且拿出了所有的银行卡,存折以及不动产。给人的感觉是,罪孽深重,一死谢罪。
东家面色微变,说的确有些诡异。因为不管是偷税漏税还是拖欠工资,都不构成死罪,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会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主动寻死吗?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这事儿还用想吗?肯定是坏事儿做的太多了,冤魂缠腿,被不干净的东西干掉了。
山魈突然道:“夫子庙乃儒家殿堂,跟佛家的大雄宝殿,道家的三清宫,并驾齐驱,哪个不干净的东西敢进去?里面都有神力护佑,进去就是死啊!”
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回头一想也对,还真没听说过庙宇中闹鬼的。除非是破庙,不供奉神灵的那种!(灯cao和尚之破庙艳鬼,咳咳)
后来我一拍脑袋,鬼进不去,但人能进去啊,就不能是谋杀吗?他这么招人恨,我都想杀他。
妙空禅师摆摆手,说经过检验,的确是自杀,并没有其余的痕迹,包括做法的痕迹,当时这桩案子被列为悬案。
话音刚落,般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耳边:“不要讨论了,那个人是我杀的!”
我特么差点儿叫出来,般弱为什么要杀那个开发商,难道是为了我?
铜锤看我脸色不对,说你又咋了,我冷汗都快出来了,摇摇头说没事。
而此刻的气氛也凝滞起来,貌似谁都想不通开发商是被谁杀的。其实我心里挺纳闷的,般弱只是一个灵体,他就能进入夫子庙杀人?他不怕夫子庙的神灵之力吗?
后来我的身子一震,难道说,般弱的威能已经凌驾在了神力之上?!
只有比他强,才能横行无忌,所以我的亲娘啊,我真快受不了了。
般弱又跟我说:“杀掉那个开发商,并非是帮你,而是我想证明一件事。你也不用问了,我暂时不会说的。”
擦,你就是叫我问,我现在也不敢张嘴啊?
此时,外面的天光亮堂了许多,朝阳带来了生气,也叫我们的心情爽朗。
铜锤说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那个开发商爱咋咋地吧,咱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坐坐,一会儿马路上来人,看咱们几个钻小树林也不是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