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坑的前方就是北山沟子了,那里藏着凶险也好,宝物也罢,今天都必须走一遭。
不过紧接着,我想起了李老嘎,他投胎转世去了,蔷薇他们还不清楚,等发现人没了,肯定要疯了似的找。
我跟和尚告别,一个人走了。
和尚问我去哪里,我也没理他,心里冷哼,你吃好吃的竟然不告诉我,我能鸟你吗?
来到蔷薇家里,发现她爸已经能坐在椅子上了,脸色不错,穿戴也很整齐。经历了这次的磨难,这个利益至上的包工头,似乎豁达了一些,这一点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他热情的招呼我,蔷薇正打扫卫生的,看我来了,赶紧端水果,还把空调打开了。
对于李老嘎的事情,我难以开口,可是这事儿不能耽误,早解决早踏实,所以我准备编排一个谎言。
我对蔷薇说,李老嘎昨天晚上又去县城了,好像要办什么事情,他走的时候只有水伯知道,水伯怕你们着急,就叫我过来知会一声。
蔷薇一家人很惊讶,刚从县城回来怎么又去,这次去多久?
我说具体的不清楚,不过这老头准备的很充分,恐怕得十天半个月的,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时间过得快着呢,一眨眼他就回来了。
蔷薇蹙着眉毛,说二爷爷怎么神神叨叨的,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这么大岁数了,老往外跑也不是事儿。
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人都死了,电话哪儿打得通?
可是我想阻拦,已经晚了,电话播了出去,我心想拨就拨吧,肯定不通,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谁知过了三秒钟,蔷薇对着手机讲话:“二爷爷,你又干嘛去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脑袋嗡了一声,打通了?
说实话,我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以为蔷薇跟我闹着玩呢。谁知蔷薇说完这话后,不断点头,后来眉头舒展,露出了笑容,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你早去早回,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日,电话那头是谁,李老嘎不是死了吗?
蔷薇笑着对我说:“是这样的,县城里的领导班子开会,召集各村的村长去学习新农村建设,弄的挺正规,得去十天半个月的,就住在县政府,可能是通知比较急,所以他没跟我们打招呼。”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说你确定,那是你二爷爷?
蔷薇诧异的看着我,说不是他还能是谁,你没事吧?
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再追问下去恐怕要露馅,说那就这样吧,你忙着,照顾好叔,水伯那儿还有事,我这就走了。
蔷薇拉着我的胳膊,说自从你回村子,还没在家里吃过饭呢,一会儿我给你弄几个菜,把铜锤也叫来。
我赶紧摆手,说我们今天也进城,要帮水伯买草药,等回来再吃。
蔷薇没辙了,只有放我走。我出去以后,一阵风似的往回跑,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尼玛,电话那头到底是谁,难道李老嘎没死吗?!!!
我跑到半截,正好碰见和尚,和尚摘了一朵野花,拿在手里把玩,路过的村民,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有的还偷笑。
和尚不为所动,好像这朵花里藏着珍稀佛经,需要仔细看,才能辨认。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说出大事儿了,李老嘎的电话通了。
和尚一愣,野花掉在了地上,半天没言语。
我说你傻拉?刚才我去找蔷薇,编排了谎言,说李老嘎去县城办事了,蔷薇不放心拨通了他的电话,可是电话真通了,里面还有人跟蔷薇说话。
和尚出奇的淡定,这一点跟东家很相似,不过他瞳孔中也浮现出凝重之色。
后来他说你知道李老嘎的电话么,打过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的意思很明确,李老嘎的灵魂的确转世投胎去了,那么接通电话的人,必有阴谋。
我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不过我手机里没存他的号,要是跑回去找蔷薇要,难免节外生枝,算求,找水伯去,他肯定有。
等回到了家里,水伯,葫芦爷还没起床,反而铜锤精神抖擞的做饭呢。
平常这两个老头,都早睡早起,从来没有这样过。
和尚说水伯帮着葫芦爷找材料,找了大半宿,俩人都累坏了。
我搓搓手:“要不再叫他俩睡会儿?”
和尚摇头,奔着厨房去了,铜锤说你俩一大早干嘛去了,俺做的炒饼,来来来,帮忙剥蒜。
可和尚不搭理他,拿了擀面杖和铁盆就去了水伯的卧室。
咣咣咣!
铁盆敲击声,刺耳轰鸣,我龇牙咧嘴的,说这犊子太损了吧,哪有这么叫人起床的?!
葫芦爷叫唤了一嗓子,直接从卧室窜出来了,说大早上的闹鬼呐,还叫不叫人睡觉?
他脸色苍白,眼睛里都是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
水伯也迷迷瞪瞪走出来,看到和尚后,表现的很诧异,说这是咋了?
和尚说出了一些事故,不得已才叫你们的。
水伯蹙起了眉头,没等说话,葫芦爷先蹦出来了,说三弟啊三弟,我说你什么好,就算天大的事儿,你也别敲锣啊,刚才没把我吓死。
和尚尴尬的一笑,说你们俩睡觉,都会在卧室里弄一些防范措施,冒然进去还不触碰机关呀?
水伯和葫芦爷对视一眼,瘪了嘴巴。
防范措施?!
我一个头两个大,在自己家里也这么不放心吗?
铜锤跟我嘀咕,说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现在情况特殊,睡觉的时候肯定要有所防备的。
我暗中咧嘴,看来我还是太年轻。
和尚不想再耽误功夫了,就把我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最后道:“我感觉有人拿了他的手机,故意跟我们挑衅。”
据我所知,李老嘎的手机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小树林中。昨天他的身体化作了稻草人,衣服啥的都没脱,手机保不齐就在口袋里装着呢。
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尸祭祀从北山沟子出来了,这都是他干的。
铜锤当时就急了,说狗日的东西,拿死人整事儿,俺非得把他揪出来。
水伯说你消停会儿,我这就打过去,看看对方敢不敢接。
他拿出手机,很快拨通了号码,足足等了十几秒钟才通了。水伯赶紧贴在耳朵上,说你是谁?
听筒里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把我吓了一哆嗦。可是没等反应,电话就断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事儿不是尸祭祀干的,这是一个女人的笑声。
气氛空前紧张起来,葫芦爷夺过了手机,又要拨过去,谁知和尚阻拦了他,说不用费劲了,我知道是谁。
水伯忽然挑起了眉梢,说我们的罪过女人吗?
和尚说你们没的罪过,但我得罪了,鬼祭祀就是女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那个女人笑声,是鬼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