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呢,从杂草里突然钻出一个人影,说真的,没把我吓死。
定睛一瞧,这是个老头,身材不高,有些发福,眼睛跟黄豆一样大,鼻子红彤彤的,看着非常滑稽。
他左手拿着一把铲子,右手抓着几把草,袖口和大腿上,都沾了些泥土。我心说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挖野菜吃,并且这个红鼻子老头面生的很,应该不是村里人吧。
李老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走了过来,笑着说,老水,又干活呢?
红鼻子老头嘿嘿笑着,说我刚从地里回来,闲着没事儿,就过来看看,这坑边上有几颗桃树苗子,我给挖了。
我仔细一瞧,还真是桃树苗子,因为这些草的根部,带着桃核。我小时候经常跟小伙伴挖这个,回去种在家里,都幻想着长成参天大树,来年结满了桃子。
铜锤说这老头谁啊。
李老嘎的脸色顿时不自然了,说这是咱们村的大夫,七年前搬过来的,你们叫他水伯就行了。
水伯?
面前的老头虽然很滑稽,但那双黄豆大小的眼睛,总是微微转动着,给人非常狡猾的感觉。
铜锤到是不在意,说水伯你胆子挺大啊,这大坑刚出了事儿,你就过来挖桃树,万一被鬼抓去咋整?
水伯嘿嘿笑着,也不说话。
李老嘎急了,说我求求你,能不能别闹,这是啥地界啊,怎么不长点儿心。
水伯一摆手,说这小伙子挺实在的,挺好的。那什么,你们呆着,我回去了。
说完,把到手的桃树苗子丢在了地上,转身走了。
我挺诧异,费了半天劲挖到的,怎么不要了?
他走后,李老嘎的脸色更尴尬了,说铜锤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铜锤看他磨磨唧唧的,说又咋了。
李老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是这样的,水伯当年来村子的时候,村里正好却一个大夫,挺不方便的,为了大伙儿瞧病方便,我就把他留下了,额,顺便给他安排了住处。”
铜锤说你扯了半天,跟我有啥关系,住就住呗。
李老嘎支支吾吾不肯说了。而我瞳孔一缩,说你不会把铜锤家的房子给水伯住了吧?!
他点点头,说铜锤你别生气,你家的房子本来就空着,我寻思这样下去就荒废了,所以就暂时借给他,水伯这人不错,还要给我租金,我没要。
铜锤差点儿蹦起来,说你真够大方的啊,拿着我家的房子当人情,这事儿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李老嘎低着头,很尴尬的说:“这不是联系不上你么,你多少年没露面了。再说了,你们当初也是搬进来的,跟水伯一样,都不是本地人,所以我尽量的行个方便。”
这话说的,我都生气了,说你想行方便,把自己的房子给水伯不就完了。你家三块宅基地,随便给他一块,用不了几个钱就能盖一个院子吧。
铜锤虎着一张脸,说李老嘎你真是欺负老实人啊,行,俺这就找那个老东西去,说什么也得给我腾出房子。
说完,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找水伯拼命。
我赶紧拦住他,说有话好好说,但就在这个当口,我发现旁边的杂草里有点东西。
貌似是一块青砖,下面压着一块红布,刚才水伯就从杂草里钻出来的。
我略微一寻思,就感觉不对了,说你先别去呢,这个水伯有问题!!!
铜锤也发现状况了,说这个砖头和红布,是水伯搞出来的?
我点头,应该是他,但青天白日的弄这些,恐怕别有目的。
说着,我俩就钻进了草丛,李老嘎不明白怎么回事,说你俩干啥,怎么一阵一阵的,要跳坑啊?
铜锤生着气呢,说你别吵吵,这个水伯恐怕不是好饼,他在这里玩儿猫腻呢。
李老嘎那张大长脸更长了,说你小子可别埋汰人呐,到底怎么回事,我瞅瞅。
这时候,我已经蹲下了身子,伸手掀开了那块青砖,青砖下是红布,很薄的一层,不过一股腥臭的气息就扑上了我的脸。
等仔细一瞧,这块布虚盖着,下面是一个小坑,四周还有新土呢,估计是刚挖的。
看来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水伯正拿着铲子挖坑呢,也不知坑里放了什么宝贝,怎么还盖着红布。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直接把红布揭开,但是看到里面的情况,吓得我差点儿坐地上。
因为这个小坑里,血肉模糊一片,都是红彤彤的肉块,并且在肉块上,还敷着一层香灰。
我紧紧的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东西?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亲娘啊,这不会是人肉吧?
李老嘎惊呆了,扒拉开我俩,仔细的端详,后来嗤笑:“什么狗日的人肉,这是鸡心,没吃过爆炒鸡心呀!”
鸡心?!
我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没事儿把鸡心丢在坑里干嘛,还盖上一层香灰。
铜锤就跟勾起了食欲一样,不断的吧唧嘴。
李老嘎说水伯这么做,或许是图个吉利,我刚才不是烧纸来嘛,他直接上了贡。
你可拉倒吧,用鸡心上贡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个水伯不定打什么注意呢。
我跟铜锤低声说:“咱俩想办法支走李老嘎,然后去水伯那儿看看,我估计他没那么简单。”
铜锤点点头,然后猛地看向了手机,脸色顿时白了,说坏了,蔷薇给我发信息,说他爸爸盯不住了。
李老嘎直接蹦起来了,说你们俩兔崽子耽误事,我赶紧回去看看。
说完,兔子一样跑了。
我也慌了,就要追过去,谁知铜锤一把拉住我,说你疯了你,你跟着他跑干啥。
我说人都快没了,咱们得过去张罗张罗啊。
铜锤一晃手机,说俺骗他呢,哪儿有蔷薇的短信,你不是叫俺想办法把他支走吗?
尼玛!
你这办法也太损了,哪有你这样的。
铜锤说你怕啥,蔷薇的爸爸本来就那样了,我骗不骗他一回事,咱们现在轻松了,走,回家。
说完撸胳膊挽袖子,说不管水伯有没有问题,俺都不能轻饶他。
顺着这条马路,我们奔了村西头,铜锤家里有四间正房,东面是一个棚子,里面有厨房,西面是厕所,外带一个鸡窝。
都是十几年前的房子了,农村都这样。
一路无话,到了家门口,铜锤的脸色变了,眼中充满了回忆,毕竟这是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
不过他的家跟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院墙翻新了,院子里用砖头铺的,还种着很多花草。
东面的棚子扒了,搭建的彩钢房,有玻璃的那种。西面的厕所也有了顶子。
四间正房重新粘了瓷砖,木头窗框油着绿漆,玻璃擦的非常干净,给人一种小清新的意思。
铜锤目瞪口呆,说这还是我家吗,咋拾掇的这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