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仔细一瞧,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出现了四道符。
这四道符各不相同,笔画繁琐,绘制复杂,别看是香灰画的,但难掩磅礴正气。
我看了一会儿,发现根本看不懂,但是东家画出来的,肯定是厉害无比。
铜锤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就问葫芦爷,这是什么符?
葫芦爷已经眯起了眼睛,说这都是镇压邪祟的符,但是用香灰画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我很诧异,说怎么不一样了?
葫芦爷说香灰是香火的灰烬,带着佛性,乃世间刚猛之物,如果打在孤魂野鬼身上,呵呵,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我眼珠一转,说这四道符是镇压邪祟的,又是香灰的材料,岂不是说威力会提升十倍?
葫芦爷点头,说不止十倍啊,先用密陀僧的烟雾攻击蛊虫,随后再进行镇压,估计用不了五分钟,这蛊虫就会败下阵来。
我心中大喜,只要蛊虫出来,就能找到七娘的具体位置了。
铜锤说蛊虫出来,还得往里面送一魂一魄呢,不然这俩孩子会成为植物人。
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心说这俩小家伙挺可爱的,千万别出事。
葫芦爷说送魂很简单,一会儿瞧我的。
话音刚落,就听东家继续吟诵咒语:“四方四灵,四符四精,诛杀邪祟,镇载阴兵,急急高真赦令,八荒六合,降伏威星!”
猛地一跺脚,用香灰描绘的符咒,轰然震动,就跟爆发出莫大威能一样。
我感觉平地掀起了一阵狂风,围着整个书房打转,墙上装裱的字画,书架上的工艺品,全都被吹了下来。
四周噼里啪啦的闹腾,就跟地震了一样。
林平之夫妇惊慌失措,但是镇定自若的东家,给了他们力量,也叫他们安心,不至于自乱阵脚。
当四道符的镇压之力生出,两个孩子的肩膀一下就垮了,似乎背上了千斤巨石。不过我心里明镜一样,符咒之力针对的不是孩子,而是脑袋里的蛊虫,以及蛊虫的凶性。
东家说你们都离远点儿,一会儿要出大动静了。
我瞳孔一缩,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呼啦一声,我们几人都倒退了四五步,把场子给打开了。
同一时间,两个孩子的面孔,逐渐扭曲起来,好像承受着剧烈痛苦,原本不动的身子,也摇摇欲坠起来,并且眼睛里流出了很多黑色的粘液。
之前东家交代过,如果一个人中了蛊毒,那眼皮里会有黑色的小点,这些黑色的粘液,恐怕就是蛊虫的毒性。
看来这些畜生在做垂死挣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战败的。
下一刻,更邪乎的事情发生了,俩孩子的头顶还盖着红布呢,只见一片片烟雾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穿透了红布,散发到半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红布的颜色慢慢改变,由红色转变成了灰色,最后竟成了黑色,就跟墨汁一样。
铜锤一咧嘴,说这是密陀僧燃烧的烟雾,带出了脑子里的杂质,不是红布变黑了,是杂质依附在了上面。
我仔细一瞧,果真是这样,这层黑色杂质,油亮滑腻,特别像沥青,跟眼睛里流出来的一样,估计也是剧毒。
葫芦爷说蛊毒在孩子的脑子里时间太长了,东家的符咒镇压了蛊虫,毒性被逼出了体外,不然的话,就算蛊虫出来,这俩孩子也得被毒死。
正说着呢,东家探出双手,抽掉了那层红布,一把火点燃了,顿时之间,书房中就弥漫出苦涩的味道。
再看两个孩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不过没等我们反应,东家东家又是一跺脚,念诵道:“干象真灵,坤以运载。神印六甲,受唔天丁。”
随后他探出二指,对着两个孩子大喝:“指人人短命,指鬼鬼灭绝,指山山崩,指水水竭,指云云舒,指木木折,指风风停,指雨雨歇。有违吾令,四肢伏折。孽畜,还不滚出来!”
轰轰!
两个孩子周身一颤抖,打耳朵眼儿里窜出两条肥虫子。
这虫子只有一厘米长短,两头尖,中间细,就跟厕所里的蛆虫一样,不过整体颜色是黑的。
我倒退了一步,这双生白头蛊也太特码恶心了吧?!
东家眼疾手快,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将蛊虫装了进去。然后他又掏出两块三尺见方的红布。
这次的红布跟刚才的不一样了,因为上面画着花鸟鱼虫,边角还绣着金色的丝线,特别像老辈子成亲用的红盖头。
东家走到孩子近前,将红布盖住他们的脑袋,包裹的很严实。
几乎刚弄妥,俩孩子身子一软就趴在了地上。
葫芦爷眼睛一亮,说蛊虫出来了,孩子体虚,容易伤到元气,红布辟邪,包住脑袋就能保他们的平安。
他感叹道:“东家真是叫我开了眼了,现在万事俱备,该老头子送魂了!!!”
葫芦爷说完,一个健步走到了两个孩子面前,先摸了摸脖颈的脉搏,随后搓了搓手心。最后又把鞋脱了。
林平之夫妇惊魂未定,说这个人还要做什么。
东家知道葫芦爷要干嘛,所以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言,孩子还没脱离危险期呢。
林平之夫妇非常诧异,那意思,蛊虫都出来了,怎么还没脱离危险期?
不过东家的威严很重,他们即便心中不解,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不敢声张。
此时,葫芦爷冲我和铜锤一摆手,说你们过来帮个忙。
我和铜锤不敢怠慢,赶紧跑了过去,说帮什么忙。
葫芦爷说你们一人一个,把这俩孩子抱起来,后背留给我,我得做点准备活动。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手上没闲着,一人抄一个,就把俩孩子抱起来了。
葫芦爷伸出了双手,在孩子后背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又摸了摸脊椎,最后开始推拿后背的肌肉。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说实话,我俩胳膊都酸了。
葫芦爷看我们疑惑,说少了一魂一魄,人的身体会进入休眠状态,就像咱们之前说的那样,是植物人。别看被蛊虫操纵着,但身体的肌肉,血液,骨骼,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活泛了,况且他们的年纪这么小,正是发育的时候,所以必须要用特殊的方法处理一下,如果直接送魂,他俩的脑子受得了,身体也受不了,没准儿会落下残疾。
我龇牙咧嘴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不过葫芦爷他的推拿手法很熟练啊,我怀疑他在澡堂子干过。
一转眼又过了五分钟,我和铜锤出了一身的汗,七八岁的孩子可不轻巧。我心说这得推拿到什么时候啊,再来五分钟,我非得躺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