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奈喊了这么一声的时候,我们才终于将注意力从那盒子上转移开来,我这时才突然发现脚底下的地板在不停震颤着,正是那蛊王不停摇晃身子所致,整个楼板岌岌可危,好像随时都会断裂开来一般。
我到这时候,脑袋里面突然灵光一闪,好像突然开了窍似的,一下便明白了这座楼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为什么要将它建造在半空中,造成所谓的四脚不着地的情况。
在楼下两层突然掉落下去的时候,整个楼板便形成了悬在半空中的状态,而同时也连带着四周的墙壁全部掉落下去,原本被囚困在墙壁里面的蛊王便得以被放出来。
最关键的设计在于,一旦蛊王发狂,楼板便岌岌可危,这可以说是这座墓冢之中最关键的自保模式,其实说是自爆也不为过,最后是拼的鱼死网破。
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墓葬设计者当初的想法,哪怕是让这座墓冢跟着盗墓的人一起毁掉,也不能让他们将墓葬内的秘密给带出去。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发现了我们去过的很多地方都有着一个惊人相似的特征,就是所有的防盗措施都是用活物来进行的,不管是蛊还是怪物,总之这样的防盗措施首先在年限上占据优势,不会如同其他机关,会发生生锈或者腐朽之类的情况,导致措施失灵。
这些措施在未曾被启动之前,都显得非常匪夷所思,让人想不到将这样的措施安插在这里到底是为了怎样的原因,但是一旦被启动之后,原因便会真相大白,而且其进程是不可逆的,无法通过人为手段阻止这种接近自毁的防盗措施停止下来。
就比如现在。
如果任由这蛊王再这么折腾下去的话,整个楼板都会倾塌,到时候我们将会随着楼板一起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哪怕下面不是深渊,跟着这么摔下去也必然是筋断骨折。
如此一来也难怪河奈这么紧张地大吼着,现在再不逃跑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我们环顾四周,现在想下去是肯定不可能的,原路返回的计划根本无法实现,唯有找到其他的出口。
河奈的目光始终跟着小号,此时她指着墙壁上的一个洞,对我们吼道:“走!他是从这儿出去的!”
我二胡不说便扛起了地上的疯子,管他是死是活也得先出去了再说。
可是还没等我跑出去两步,突然感觉脚底下一阵劲风疾驰,是那蛊王的尾巴突然横扫过来,不偏不倚扫到了我的脚下,人踉跄着便摔在地上,疯子也被我摔出去了两米远。
唐克已经猛地跑过来抄起了疯子,横着扛在肩头,一个箭步便冲到了那洞口处。
洞口在地上一米多,只见唐克先将疯子放下,然后起身一跳,两只手撑住了洞口便翻身上去,此时河奈已经紧随其后跟了上来,她和唐克十分默契,就看河奈抱住了疯子的腰,将他的身子往上耸了一把,唐克连忙趁机抓住了疯子,两只手插在疯子的腋下,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硬是拖进了洞口。
疯子、唐克和河奈三人已经先后爬进了洞口,见他们几个离开,我心里一下也是就松了口气,只觉得好像了断了所有心事一般,放心下来,接下来要做的只是全力逃命就行了。
其实目测一下,洞口距离地面虽然有点儿距离,但是多少不算太高,以我的身高想要跳上去还是没问题的,可是还没等我接近那洞口,就看到一道黑影横在了我面前,竟然是蛊王贴着墙边窝了下来!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横在前面,想要爬上洞口就只能先爬到蛊王的身上了!
我眼看着蛊王突然横在面前,便觉得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唯一的生路被挡住了。
然而蛊王此时疼得厉害,正趴在墙边一动不动,一时半会儿好像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我心里正在盘算的时候,脚底下却突然晃了一下。
耳边突然响起了绵长的一声“吱呀”声响,脚底下的地板也开始倾斜起来,身边的东西稀稀落落地开始顺着地板偏移的方向往下面滑落,连我的身子都有点儿开始倾斜。
眼看着身边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下去,我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了,现在再不逃的话,恐怕下一个再掉下去的就是我。
但是地板此时已经岌岌可危,我也不敢乱动,咬着牙看着前方。
唐克和河奈还在不远处对我喊着,催促我赶紧跑,可是这声音传到耳朵里面只觉得十分聒噪,我端详着身边的情况,沉稳了心思,暗暗计算着我要冲过去的距离。
离洞口倒是不远,不过十来步就能跑过去,但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蛊王横在路中间。
心里面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地板突然传来了“咯吱”一声响,只觉得估计是坚持不了多久,我没有功夫再耽搁,当时心下一横,只能从蛊王的身上跳过去了!
反正不拼这一把也注定是个死,拼了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想到这里,我一咬牙,猛地一阵助跑便冲到了前面,拼尽全力纵身一跳,人已经就跳到了蛊王的后背上!
我的体重不轻,蛊王本来头上就有伤,被我踩了这么一脚之后立马狂暴发作,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差点儿就被甩下去,手边已经摸到了之前小号砍的那一道伤口,干脆五根指头插进了伤口里面,任由蛊王如何扭动身子就是死死不肯撒手了!
就在这摇晃的时候,我的余光中猛地瞥见了一张人脸!
乍一看到人脸,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扑通扑通乱跳,手也差点儿就松了劲儿,然而勉强沉稳了心神,定睛再一看,我便发现那张人脸已经呈现出了青灰色,说是人脸,可实际上几乎只是一副骨架罢了,骷髅上凸翘的面容上面扣着两个凹陷的眼眶,眼球早就已经干瘪了。
这人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刚看到人脸觉得恐怖,但是等我看到这尸体的全貌时,心里不由得觉得阵阵发寒--这尸体竟然是镶嵌在这蛊王身上的!
只见尸体长在了蛊王身体里面,就好像是一个人沉在淤泥里面,只有些许的身体四肢露出来在外面,脑袋、胸口、胳膊和膝盖,露了一些,藏起来一些,反倒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就说是镶嵌,也一点儿都不为过。
我想不通一个人的身体为什么会长在别的动物身上,更想不通的是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一个想法从我的脑袋里面冒了出来,在想到这想法之后,心里不由得感到阵阵阴寒。
蛊王、蛊王,起初我正纳闷儿蛊王到底是什么,觉得花费了好长时间才认为面前这怪物就是蛊王,但是看到这具身体的时候,我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说不定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蛊王,为了保全自己的尸体,不惜想办法将尸体“种”在了一个怪物身上,而这怪物很有可能也是他培养出来的蛊,说到底,竟然是用蛊来保护自己的尸体,能想出来这样的想法,不知道到底该说是巧夺天工还是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