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带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这孙子手里拿着的居然是瓶酒,还他妈是二锅头,唐克拧开了瓶盖,对着瓶口就扬起了脖子,可是还没等他一口灌下去,疯子已经一把抢过了酒瓶。
唐克本来已经扬着脖子准备喝,手里面突然空了一下,人就急了,对着疯子嚷嚷道:“你他妈跟我抢酒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借你一瓶,”疯子眯着眼睛,得意一笑道:“上去了之后还你个酒厂!”
我记得疯子是不喝酒的,不知道怎么犯戒,可眨眼就看到疯子拿过酒瓶之后,竟然径直就往坑里面倒了下去!
坑里面的虫子不停翻腾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刺激到了,翻腾得更加欢腾了,疯子将酒撒了一圈儿,瓶子里面只剩下了一点底儿的时候,就看到疯子往那酒瓶里面塞进去了一块布,然后使劲儿晃了晃,用为数不多一点儿酒润湿了布面,掏出打火机来点燃。
这厮竟然做了一个简易的燃烧瓶!我看到这儿,一下明白了疯子要干什么,只见他咬着牙,突然很是得意地一笑,将手中的燃烧瓶对准了下面狠狠地砸了进去!
我甚至没有听到瓶子破裂的声音,下面霎时间燃起了一大片火焰,火光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点点的火星就引发了一串连锁反应,眨眼间便看到整个坑里面火光冲天!
在这片火光之中,蛊虫顿时被燃烧起来,整个坑里面哔哔叭叭地响了起来,霎时间便是臭气熏天,蛊虫越是想要逃脱,燃烧便越是剧烈。
我是受不了了,往后退了两步,唐克、叶修等人也跟着退了过来,最后只剩下了小号还蹲在坑的旁边,我站在远处,已经觉得火光热浪仿佛几乎快要将小号给吞噬了,他却如同一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坑里面。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差不多几分钟之后,火光渐渐减弱下来,坑里面的声音也变小了的时候,我才重新凑上去。
下面的烈火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小火苗,下面半明半暗的灰烬,让我突然想到了每年逢年过节去烧纸时,地上随风吹动的纸灰。
我深吸了口气,望着坑里面的情况,已经分辨不出来哪里是虫子,入眼可及的,都是大片大片的黑色灰烬,已经烧成了一团一团的。
小号第一个跳了进去,疯子紧随其后,跳进去之后连忙使劲儿跳脚,嚷嚷道:“卧槽烫死了!”
坑是密封的,四周没有空气流动,温度想要退下去的确是需要一些时间。
疯子跳下去之后踩了两脚,突然又弯下腰去,在下面摸了摸,最终捞出来了一大把,只见疯子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在他摊开的手心里是几只还在爬动的虫子,很显然,最下层还有些虫子没有烧死。
不过也没关系了,小号很快在下面摸到了暗门,然后使劲儿一把将暗门抽了上来。
望着那黑黝黝的空间,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我们鱼贯跳了进去,其实不需要疯子在下面催促,唐克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他和河奈倒是默契,唐克先跳下去,然后很自然地一转身,伸出手来扶住了河奈的腰肢,将她从上面接了下来。
河奈落在地上之后,身子还没站稳便踉跄着向那暗门的位置凑了过去。
暗门被小号从地上拽开了,他一只手还撑着暗门,防止那扇门关上。
只见在门的背面上还有一些诡异的花纹,乍一看看不出来是什么形状,总觉得非常复杂。
我看了旁边的疯子一眼,正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儿,就看到疯子摇摇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眼神儿瞥了那暗门一眼,不动声色地对我比划了个动作。
我当即会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掏出手机,盯着那暗门道:“这花纹还挺好看。”
说着,我便“随意”拍了张照片。
暗门下面是黑黝黝的,看不到底,但是能够感受到有风从下面吹上来,空气还是很新鲜的,吹散了空气中的臭味儿,光是这空气都让我感到有种非常沁人心脾的感觉,恨不得马上钻进暗门里面,总好过在这儿忍受熏天臭气。
小号的确是从头到脚方方面面都很像章琢,包括一些做事儿的方式,只见他很谨慎地用手电照着下面的情况,在下面仔细检查了半晌,然后随手摸出来了一枚石头扔了下去,附身听着下面的动静。
半晌,小号才终于直起腰来,转身对着我们道:“是通道,长度不清楚,但是至少有三十米以上,斜坡的。”
我对小号这功夫颇为敬佩,要不是他在的话,我们还真想不出来这么个探路的办法,毕竟章琢很多做事儿的办法也非常原始传统,他以前就曾经给我说过一句话,说这世界上最好的交通工具其实是马,最好的起重工具就是普通的杠杆,原始的东西虽然不一定是最省力的,但是一定是最牢靠的,也就是说,如果有现代工具的话,可以不用祖先传下来的笨办法,但是这些办法也一定要知道,唯有知道这些办法,才能保证在一切先进科技产品都失效或者毫无用武之地的时候,不至于一无所知自己害死自己。
简单点儿来说,就是人可以依赖科技,但是也必须要有抛弃科技仍旧能好好活下去的能力,也就是,随时能够脱离科技的能力。
我们几个听了小号的判断之后,确定了先后顺序,依次鱼贯进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有一米左右的高度是直上直下的,然后便变成了倾斜向下并且有一定弯度的通道,我前面的是唐克,跟在他后面我倒是比较安心,只是走在这样的空间里面,人还是有点儿不太舒服。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这通道里面的布局,蜡烛火把被摆在坑道最高处的位置,下方的墙壁表面光滑,好像是被河水冲击出来的。
小号一边往前走,一边和疯子讨论着这山洞的来历,两人越说越兴奋,最终交换出了一个比较一致的概念--从风水上来讲,他们觉得这座山洞的功效应该是起到了一个“排水沟”的作用。
所谓排水沟,自然就是将不好的东西倾泻到一个更不好的地方去,我这个比喻听起来虽然有点儿白痴,但是的确是最真切的比喻,尤其是在风水上来说。
起初刚听到“排水沟”这个形容方式的时候,我也感觉有点儿新奇,以为是有人故意这样设计,将什么地方不好的阴气、秽气排到这里,然而小号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是将这里的阴气引过去,”小号一脸神秘兮兮地向我们解释道:“如果不是因为把阴气全都泄掉了的话,这里的蛊虫会比我们所遇到的还要凶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