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有人把淤泥灌在这里面了?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就有点儿想不明白了,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是淤泥的话,那么缸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我下意识想到了之前在坑里面看到的那些蛊尸,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
刚刚得空的时候,疯子和唐克给我解释了一下,所谓蛊尸,就是蛊师生前给自己下蛊,希望自己的尸体不腐烂并且还能活动,但是实际上人死了就是死了,这尸体是没有魂魄的,完全是靠寄生在里面的蛊来操控。
据说最早期的时候,创造出了这种办法的是一名非常厉害的蛊师,同样也是苗族一支分支的族长,黑苗内部的竞争非常大,蛊师年纪大了之后,不少人都在觊觎他的位置,而蛊师的儿子又有些疯疯傻傻的,完全没有能力继承族长的地位。
蛊师和儿子相依为命,心里明白,如若自己死了,那么儿子在这世界上无依无靠,恐怕无法得以善终,但是自己又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对,保护他一辈子……蛊师的灵感就是从这儿来的,如果自己想要保护儿子一辈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不死,哪怕维持出没死的假象,于是蛊师就开始尝试炼制这种蛊,并且以坟地里的死尸作为实验对象,最终竟然真的研究出来了一种能够长期寄生在宿主的身体里,并且操控宿主行为的蛊。
至于后来,很多人利用这种蛊,都是有着另外的目的,比如像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种附蛊灵,就是守护型的,还有妖蛊,也是替人守墓的。
刚刚在泥坑里面看到那么多蛊尸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认为这些东西也是为了给蛊王看守墓冢的,但是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能够给自己下蛊的蛊师,按理来说应该都非常厉害,而从他们的身躯来看,一直保持着死前的状态,又是一个个年纪轻轻的,这样说来,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给人殉葬,究竟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难道只是为了给人陪葬?
正当我们这样想的时候,刚刚响起的那阵呜咽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我们靠近不少,声音也听得十分真切,只觉得那阵声音还有微弱的回响,尾音略微显得有些低沉,让人顿时反应过来,这哭声好像就是从我们眼前的这一口缸里面传出来的。
我的脑袋里面瞬间便冒出来了一个想法,里面有死人?
从那哭声听起来,肯定是个女人,而且感觉还是个成年女人,反正肯定不是小孩儿了,这样算来,哪怕是十七八岁,那身体也长得差不多了。
但是面前这缸依照唐克的说法,的确大小就像个腌菜缸一样,别说往里面塞个女人,连个成年的大型犬都塞不进去!
哭声幽幽地响着,不是我们面前的这一口,而是不远处的一口,在我们一点钟方向,哭声响了一阵,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手电光放眼望去,整个楼板差不多有三四十平米的样子,而这三四十平米居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缸,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能落脚的地方,而楼梯在我们正对面,也就是说,如果想要爬上楼梯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越眼前的这些缸。
这让人感觉根本是不能完成的任务,现在且不说这些缸里面到底有什么,哪怕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发生,里面光是有人这么呜呜地哭着,也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光是心理上就觉得根本接受不了。
唐克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声道:“今天见到邪门儿的了,老子倒是看看……”
说着,唐克就想探头去看面前的缸,疯子却一摆手拦住了他,抢过了唐克手中的手电,就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照了过去。
只见在我们的一点钟方向,一口褐色的大缸里面,凭空伸出来了一只小手,似乎正在对我们勾着手指头。
与此同时,哭声好像突然变了滋味,凄婉悲切之中,竟然夹杂着媚笑。
笑声听起来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动静,凄惨之中透着诡谲,而那只手看起来更是诡异,一勾一勾的,竟然有点儿勾魂夺魄的意思,那姿势莫名其妙地让人想到了以前的青楼女子,好像正在门口迎接客人一样。
“妈的,还是个艳鬼。”
唐克唾骂一声之后,翻了翻身上,从兜里面竟然掏出来了一张道符。
我和唐克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他可是从来不带这玩意儿玩的,不光是如此,唐克还经常笑骂说现在的道符都是骗人的,说是这年头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道士了,所以向来对这种东西嗤之以鼻,别说是恭敬,我曾经亲眼看到他把道符踩在脚底下看都不看一眼,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背地里拿这东西擦屁股了。
所以看到唐克拿出道符的瞬间,我心里是感到很惊讶的,疯子更是用一种看着傻×的眼神看着唐克,“古时候道人画符,那都是讲究修行的,仙风道骨今谁有?连修行都没有,画出来的道符有个屁用!”
“说不准啊!”唐克一脸兴奋的样子道:“我出门之前路过一个道观,看着里面一个老道士有点儿意思,就拿了这么个东西回来,谁知道有用没用。反正不要钱,试试玩儿呗!”
唐克竟然在这时候玩心大发,我有点儿替他捏了把汗。
腌菜缸在我们面前摆了七八排的样子,还好,哭声传来的那一口缸距离我们并不太远,就在第四排。
缸和缸之间倒是有能容纳一个人侧身前行的距离,唐克比较壮,吸紧了肚子能勉强从中间通过,就看到他吸着腹部,两步从两口缸之间的缝隙里面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去了。
那只小手向我们挥了挥,就在唐克开始向它靠过去的时候,那只手一下就缩回了缸里面,这个动作让我感觉非常不妙--如果这东西只是凭空挥手,我以为它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但是这只手好像在故意勾引唐克一样,竟然知道在唐克靠过去的时候就将手收了回来,说明这东西是有意识的!
有意识自然就会有计划,我突然间觉得这是个阴谋,连忙对唐克喊了一声道:“那东西不对劲儿!你先回来!”
然而唐克已经走到了第二排,距离我们也不远,退回来倒是没问题,只是他手贱,眼看着距离那口缸就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踮着脚一伸手就能将黄符扔进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活都不想退回来了。
我总觉得事情有危险,当时也是心里面紧张的要命,本能就想要将唐克拽回来,可是谁知还没等我有动作的时候,唐克已经伸出了手臂,正准备将黄符扔进去的瞬间,就看到那只手一下就勾住了唐克的胳膊!
黑长的小手柔软无比,就好像一只蛇一样,瞬间缠住了唐克的手臂就往上攀起来,好像藤蔓一样,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已经勾住了唐克的小臂,并且还在不停地往上爬着。
只听到唐克怪叫了一声,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他腰间一直别着一片陶瓷制的万能刀片,就看到唐克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了刀片,就对着那东西狠狠地划下去一刀!
刀片碰触到那黑色小手的时候,只见刀片贴在小手上的那一刻,那只手一下就散了。
是,散了!就好像头发一样,被划了一刀之后,瞬间散落成了无数细碎的发丝,发丝垂落,有气无力地掉在了缸里面,但是那口缸迅速开始摇晃不止,好像里面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不停地扭动身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