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骇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的疯子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先是转过头去一把攥住了河奈的肩膀,急切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河奈吞了口口水,浑身颤抖着,瑟瑟道:“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我……”
河奈仿佛并不习惯表现出如此恐慌的样子,在一阵失态的瑟瑟发抖之后,她猛地回过头来,一把甩开了疯子攥着她肩膀的手,恶狠狠道:“我说了,到底是什么情况,等会儿你自己看了就知道,千万不要吓得尿裤子才好!”
说完,河奈冷眼盯着周围的情况,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一般,只是从她的余光中,发现她似乎正在有意无意地瞥着唐克那边的情况。
我没工夫去想河奈到底是什么反应,淤泥里的情况非常复杂,我在交错的手电光中望向远方,只见随着高度扩张成原来两倍大小的水潭中,有无数只手正在里面伸缩起伏。
我小时候曾经看过一部恐怖片,直到现在都让我印象颇深,在那部恐怖片里面,男女主角驾车路过公墓,车轮陷入淤泥之中,男主人公下车查看,发现陷入淤泥中的轮子下面,有一只手正攥住了车轮,与此同时,无数只手也正在从淤泥之中伸出来,伺机抓住男主人公的脚腕……
如果说,恐怖片的逻辑在于下面的那么多只手都是来自于地下的亡灵,那么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我现在看到的景象?下面的是什么?是死人?鬼魂?是蛊?还是他妈什么东西?居然能在淤泥下面存活那么长时间,还能好像活人一样向我们招手。
最他妈匪夷所思的是,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地上并没有这么多的淤泥,那时候也根本没有这么多只手,不过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这么多家伙到底他妈是从哪儿穿越过来的?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唐克在下面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呻吟声,疯子对我喊了一声道:“抓着我的腰!”
我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连忙听从了疯子的嘱咐,搂住了他的腰身,只见疯子半个身子都快躬出去了,拼尽全力抓住了唐克的手臂。
抱着疯子的时候,我将重心向后倾斜,将所有力量全都贴在了背后的墙壁上,生怕在我们三个都用力的情况下,河奈那娘们儿再一脚把我们给踹下去!
淤泥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淹没唐克的屁股,他现在只能整个人保持一个蹲着的姿势,然后屁股死命地往上翘,姿势十分好笑,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无法阻止时不时会有一只手从淤泥里面钻出来摸他的屁股。
唐克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对着那些怪手时不时踹上两脚,河奈咬着牙,对身边的我低沉地嘟囔一声道:“小齐爷,劳烦让让。”
我下意识弓腰躲开,河奈从我身边拿过了登山杖,她半跪在地上,眯着眼睛观察了片刻,然后对准了淤泥之中猛地戳了下去。
那只手正奔着唐克的屁股来了,刚好被河奈那一杖打中,颤颤巍巍地又缩回了淤泥里面去,而后又是一下,我发现河奈的精神力和注意力非常强,可谓是心无旁骛--她蹲在那个位置,都快要跟唐克脸贴脸了,竟然愣是看都没看唐克一眼。
俩人非常默契地别过头去,谁也不看谁,河奈一下下将从泥浆中翻上来的手给打回去,我听到她似乎是对唐克低声喃喃了一句道:“我不是要帮你,不想让你拖我们后腿,所以千万不用谢。”
唐克倒是好,高声一句道:“那还真不客气!”
我对这两个人的表现有时候会感到非常费解,这俩人简直跟唱戏的一样,这么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嘴上吃一句亏好像日子就不能过了。
有了疯子和河奈罩着,今天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唐克这条命算是保住了,正当我看着他们俩哭笑不得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旁边的Michael,只见Michael正用一种阴晴不定的表情看着河奈和唐克。
起初我以为Michael那表情是吃醋,其实别说,还真有点儿醋意大发的意思,光是看那眼神儿就让人觉得好像对这两位有着莫大意见一样。
我有点儿搞不明白这河奈和Michael到底是什么关系,记得我第一次在戏云坊看到这两人的时候,河奈对待Michael是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但是现在总觉得好像有点儿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Michael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正在观察他,一边看着下面的情况,一边揉摁着自己的手心,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手心,只见Michael的手心里有一道刀伤,挺深的,从伤口的颜色和状态来看,这道伤痕非常新,非常非常……
要问我有多新,我觉得只想冷笑--这道伤口充其量不超过一个小时,甚至还没有那么久,伤口上面的血痂都没有凝固,血液甚至还是鲜红色。
并非是我太敏感,也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所有的事情指向了这一情况,让人不得不相信,我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肯承认的话,那就是纯属自欺欺人了。
Michael好像感觉到了我在看他,目光和我相对的瞬间,连忙将手掌藏在了背后,一脸若无其事地望着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那个下意识将手藏起来的动作,却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
之前我和疯子一直纳闷儿,山里面的血味儿是从哪儿来的,好像是有人故意将狐狸引过来对付我们,起初我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现在好像已经看到了答案。
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盯着周围的情况,担心下面的唐克,余光却在时时刻刻地瞥着旁边的Michael,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刚刚的发现,反正突然觉得这个人鬼鬼的,心里也下意识对他有所防备。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旁边的疯子突然轻声道:“好像退下去了。”
疯子始终弓着身子,保持着将唐克往上拽的姿势,他此时眯着眼睛望着下面,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那些淤泥似乎的确是比以前降下去了一些。
唐克的脸色起初因为吃力憋气而变得通红,然而经过这一番的折腾之后,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我看到他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听疯子说他身下的淤泥终于退下去之后,唐克小心翼翼地将两条腿松了下去,看样子是累坏了。
这淤泥来得快,去得也快,河奈见状也松了口气,直起身子拍拍手道:“这才只是开始,最关键的问题还在下面。”
我转过头望着她道:“什么问题?”
“下面有东西,”河奈沉吟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我,若有所思地一笑道:“就是不知道小齐爷的胆子大不大,这东西说吓人也吓人,说不吓人的话,倒是也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