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疯子是怀疑那个假冒的蛇老汉其实并没有给我解蛊,而是对我的身体做了其他一些事情,但是我本能地觉得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
就为了害我,特意弄死了蛇老汉?这个冒牌货早就知道我要找他解蛊,所以害死了蛇老汉之后还在这里扮演他,和一具尸体共处在一起,就为了等着我来?而且还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我上次来的时候,龙鼑里面并没有东西,在这中间有几天的时间差,在这个时间差里面,蛇老汉的尸体被存放在哪儿?怎么保证了特殊的温度和条件让他的尸体没有腐烂?
其实我不是不相信疯子的猜测,只是不愿意相信,本能地不想承认我的身体被人动了手脚,所以当问题破绽百出的时候,我的脑袋在竭尽全力地想办法反驳疯子的说法。
疯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耸了耸肩膀道:“我就是随口一猜,你别当真,反正人是死了。”
说完之后,疯子让手下的伙计把尸体处理了,然后把龙鼑清理出来,带回去查一查,看看龙鼑是真是假,我看他的态度倒是挺轻松的,好像的确是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儿,交代好了之后,疯子便带着我出了门。
一直到坐在车上的时候,疯子没有直接发动车子离开,而是一直盯着我看。
那种不祥的预感又来了,我没等疯子开口,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番。
为了害我,处心积虑等这么长时间,至于吗?我扪心自问,自己何德何能,需要让别人给我下个这么大的套?
“齐不闻,不是我草木皆兵……我可能给你们惹了点麻烦……”疯子双手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有些复杂,“要不是因为我这件事儿的话,你们也不至于被卷进来。”
我听了想笑,一拍疯子的肩膀道:“那只能说你想多了。”
确实,我没有怨恨责怪疯子的想法,尤其是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人反倒坦然了,我经历这些事情,和我的体质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所以轮不着疯子背黑锅,至于说,要是往上三代算的话,可能的确是因为疯子的长辈惹出来了这些麻烦,才让我们所有人都卷进来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就像个漩涡一样,说不上什么单纯的是非对错,之所以被卷进来,和自己的贪婪是脱不开干系的。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的身上是不是真的被人动了手脚,我仔细回想一番,将蛇老汉给我解蛊的过程又给疯子复述了一遍,他听了之后也找不出来什么差错,或许只是凑巧,因为我来找蛇老汉,他又不想看出来自己是冒牌货,所以顺手就把蛊给我解了,这样说也不奇怪。
至于最坏的结果嘛,的确是有人在我身上动手脚了,那肯定是为了一些特殊目的,只是现在还没有显露出来,应该不是为了要我的命这么简单的事儿,不然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圈子。
那么问题到底是什么,按照唐克的思路来说,就是不需要太担心,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蛇老汉的死和我们也没有关系,不知道伙计会怎么处理,但是不需要我们费心了,现在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关于龙鼑的问题,这事儿只能等结果。
我和疯子说着说着,觉得有些忧伤,不过讨论到明天要走的问题,疯子说让我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那你呢?”我下意识地有些关心疯子住处的问题,“住哪儿?”
王府花园,他是肯定回不去的,至于他的家,估计他也不想回去,我一想到疯子还要回那个地下室去睡觉,就觉得有点儿心酸,便邀请他到我家先对付一晚上。
疯子正准备拒绝的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唐克在电话里面火急火燎说让我和疯子快点儿去,他那儿出事儿了。
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对面倒是挺安静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反正留下一个地址之后,唐克就挂了电话,我和疯子一路赶过去,顺着地址来到了一个户外用品店,才知道原来是唐克买完东西身上的钱不够付账,让我们俩送钱来的。
我们一进门,唐克便对着疯子骂骂咧咧地抱怨道:“都特么什么东西?这么贵?你拿老子当POS机了?”
疯子笑着,没说话,付了钱之后,唐克嚷嚷着要吃宵夜,我提议干脆就买点儿东西到我家去吃,明天早上直接一起出发,唐克没拒绝,率先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疯子也答应下来,我们在大排档上买了吃的和啤酒,直奔我家就去了。
如果不是疯子和唐克在的话,我是肯定不愿意回家的,自从出了小号的事儿之后,总觉得家里也不安全,一进门就想四处看看家里有没有哪儿被人动过,我几乎有点儿过度敏感,连洗手间手巾的摆放位置都要查看一下。
但是这次倒是轻巧,我一进门就知道家里来过人了,因为客厅里多了一件庞然大物。
一口棺材。
上楼的时候,疯子一直抱着阳莱,刚到门口,还没等我掏钥匙开门,阳莱便发出了一阵带有威胁意味的低吼声,寂静的走廊里,这声音让人心里一阵发毛,我看了疯子一眼,只见疯子眉头紧皱。
这猫也不知道疯子是怎么调教的,居然比人还灵,一想到之前的几次经历,我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了阳莱的警告,我们仨开门的时候非常小心,唐克和疯子一左一右,房门打开之后,我们仨半天没动,听到里面没有声音之后,我才伸手摸着打开了门口的灯。
光线亮起来的瞬间,我们就看到了房间里面的庞然大物。
“真够晦气啊!”唐克先破口大骂了一声,然后在我家转了一圈儿,他对我家了如指掌,比自己家还熟,只见唐克进厨房去摸了把菜刀,然后每个房间里转了一遍,确定没人之后才出来,来到了棺材前面。
我看着这口棺材,是头大脚小的样式,黑色的棺材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材质,棺材上面涂着黑漆,还有点儿泛光,看样子用料不错。
疯子将阳莱放了下来,就看到阳莱在棺材周围转了一圈儿,然后跳上了棺材,在棺材一角抓挠了两下,随后又好像不感兴趣了似的,跳下来之后跑到茶几上蜷缩起来,尾巴裹在脖子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棺材。
“外面没事儿。”疯子低声说了一句后,才凑到了棺材旁边。
唐克对着棺材拍拍打打了一阵,“实心崖木的,好些年没人拿这玩意儿做棺材了。”
说完之后,唐克用菜刀的刀刃沿着棺材的缝隙划过,可以说是刀过不留痕,唐克咂咂嘴道:“不像是新棺啊?但是也没下过土,按理来说,要是墓里的棺材,这缝隙里肯定有土,至少也该有灰,这比脸还干净啊!”
“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棺材是从哪儿来的,”我咬着牙,知道这东西没有危险之后,愤怒便取代了恐惧占据上风,我攥着拳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谁他妈给我送了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