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团”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不用仔细看就猜到肯定是一团蛇,我之前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至于吓得叫出来,却也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就觉得房间里不对劲儿,所有的蛇都拧在一起,聚集在墙角这地方,而二楼其他地方一条蛇都没有,难道说这团东西下面有什么?
疯子在房间四周环顾一圈儿,视线落在了墙角附近的地上,疯子直奔过去拿起了那根金属棍子,我之前对这东西印象深刻,是蛇老汉一直拿在手里的,不知道怎么就这么随便扔在地上。
只见这疯子也是胆子大,将手机递给我之后,拿棍子就挑起了地上的蛇。
蛇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懒洋洋地缠在棍子上,被疯子一扔,甩到了墙角,懒洋洋地又往这边游过来,疯子速度飞快,将一团蛇拨开,动作到了一半儿发出了一声脆响,好像是敲击到了什么硬物上面,疯子的动作就突然停了下来,我看到他表情一变,显然是愣了一下,紧跟着,蛇从下面出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疯子迅速将上面的蛇都挑开,那东西便露出了个大概的轮廓。
是龙鼑。
原来龙鼑被人从二楼上挪下来了,摆在墙角,许多蛇堆杂在上面,导致我们之前没分辨出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是问题是蛇为什么都围在龙鼑附近?不光是在龙鼑附近,很多蛇盘踞在龙鼑旁边,还有龙鼑上面,争先恐后地往里面钻,钻不进去的干脆堆在上面,那么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疯子将金属棍扔在一边,对我道:“我们先下去,这东西有点儿邪门儿。”
蛇是喜毒的东西,这龙鼑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往里面爬,而现在蛇老汉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倒是怀疑他是带着儿子去看病或者什么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走之前要把龙鼑抬到楼下来,这东西笨重,抬起来可不是个小工程,不知道蛇老汉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下楼之后回到车上,疯子打电话叫了几个伙计过来,他们在楼上折腾了一阵,我们就在车里等着,差不多有个十分钟左右,伙计们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我也能听见,就听到几个伙计声音颤颤巍巍道:“老板,发现东西了……”
伙计的声音有些惊恐,我和疯子对视一眼,从车上跳了下去。
我不知道是经历这些事情影响了我的性格还是本性中的一些东西被发掘出来了,如果是以前,我是一个非常明白趋利避害的人,甚至在别人看来有点儿胆小,但是在人性之中,是对危险有着向往的,这是一种天性和本能,我现在就是如此,听到伙计声音的瞬间,不但没想过要避害,反倒是好奇心瞬间爆棚。
几步爬上二楼,发现那些蛇已经被伙计们装进了几只袋子里面,袋子扔在地上,还在不停扭动着,龙鼑被清理出来,几个伙计站在旁边,正一脸惊骇地盯着龙鼑里面,其中两个伙计捂着嘴,一个已经在墙角吐起来了。
见到我们过来了,伙计们让开一条路,我直奔前面就往龙鼑里面看。
由于没什么心理准备,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我就觉得胃液上涌,要不是没吃东西可能就吐出来了,捂着嘴忍不住一阵干呕。
只见龙鼑里面有一张青灰色的人脸,怒目圆睁,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们,由于角度问题,好像就在和我们对视一般。
那眼神儿把我吓了一跳,好在周围人多,倒是不觉得恐怖,只是觉得恶心,只见蛇老汉的脸已经缩水了,好像干尸一样,顺着脸往下看,脖子好像干枯的树藤,布满了筋络和干瘪的皮肤,肩膀也瘦得只剩下骨头,上身没穿衣服,胸前紧贴着双腿,是蜷缩着被塞进了龙鼑里的。
能死成这样,实在不像是自杀,尤其是那眼神,我看得一阵恶心,往后退了两步,呸呸两声,觉得有些晦气。
“这怎么着也死了两三天了吧?”
“不止……”疯子喃喃说了一句之后,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齐不闻,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
如果不是疯子这么问的话,我还没仔细琢磨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说了之后,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那天和唐克的通话记录,时间是六天前。
我看着疯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虽然不懂尸检,但是现在法医的小说和电视剧这么火,多少也了解一点知识,尸体呈现这样的尸僵状态,应该死了不超过三天,以现在的天气来推断,如果超过三天的话,必然会呈现巨人观。
我将我的看法说了一下,疯子没有做声,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伙计,只见伙计中有一个长得斯斯文文带着眼镜的,这人推了下眼镜,看着我们道:“是温度有问题。”
伙计敲了敲龙鼑,示意我们来摸摸看,我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道:“你直接说吧。”
“这个温度比较低,而且龙鼑是双层的,隔温,尸体在温度较低的情况下可以得到良好的保存,而密封状态下,不通风的话,尸体的腐烂程度会比正常温度慢八分之一。”
他的这种说法我倒是听说过,据说尸体被埋在土壤下面后,腐烂的速度的确是比暴露在空气中慢很多,因为无法与空气中的成分进行化学作用。
“还有这些蛇,”伙计指了指一边那些还在不停蠕动着的袋子,“这些蛇的体温较低,也导致了降温的效果。”
反正,综上所述,蛇老汉尸体的腐烂时间比实际情况要慢,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远远超过了三天。
伙计拿着手电照了照里面,用金属棍挑开了蛇老汉的两条腿,露出了腹部,“从下腹尸斑的情况来看,以这样的温度和环境,死亡时间应该在十天左右。”
“不可能!”
我本能地对着伙计嚷嚷了一句,虽然语气听起来似乎是暴怒,但实际上不如说是害怕。
十天?我明明在六天之前还见过蛇老汉,生龙活虎地给我解蛊,要是按照他这种说法的话,那我当时见到的是什么?僵尸?
疯子对我摆摆手,“你先别急着否认,我觉得这事情里面有猫腻,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见到的不是蛇老汉,是另外一个人。”
乍一听疯子的说法,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做另外一个人?龙鼑里面,蛇老汉的这张脸我是认识的,长相都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死亡时间上不符合的话,唯一的解释只有这个,有人假扮成了蛇老汉。”疯子咬着嘴唇,一脸凝重地望着我,这眼神儿看得我浑身不舒服,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吞了口口水,有点儿焦躁,“你要说什么?”
“齐不闻,你最近觉不觉得身体哪里不太舒服?”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咯噔一声,其实不用疯子把话说完,他这么问了之后,我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知道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如果说,蛇老汉在我见到他之前就已经死了,那么之后我见到的那个就是冒牌货,但是冒牌货给我解了蛊,为什么要给我解蛊?是真的解蛊了,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