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说,这红布是娘家人送嫁妆时用的红布,寓意着送走了就不再回来,而刚出生的小羊羔其实是阴气很重的东西,尤其是脐带血,听说用山羊的脐带血涂在眼睛上,能用窥视阴阳的效果,用这红布捂住口鼻,不管是人是鬼还是什么邪物,都能令其避之不见。
我们三人将红布绑好,老爷子还交给我一条,说是留着等会儿给瘦张用的,将一切准备就绪后,老爷子让我开门。
摸出钥匙,拧动,整个过程中,我的脑海中不停回想着刚刚从里面九死一生逃出来的情况,心中不免紧张万分,随着钥匙在锁眼中转动半圈,卷闸门立马有了反应,慢慢动了起来。
我本来蹲在地上,里面嘈杂的吼叫声立马便涌了出来,比我刚刚离开的时候还要凶猛,从卷闸门抬起来的缝隙中,我就看到好几条腿在里面漫无目的行走着,到处弥漫着一种暴躁的气氛。
卷闸门刚掀开了一半儿,柳旗已经弓着腰钻了进去,我还替柳旗捏了把汗,这小伙子不过二十出头,仗着浑身一把子力气,未免太莽撞,可谁知道柳旗进去之后,那些人居然没有反应,就看柳旗大摇大摆在里面晃了两圈儿,对外面闷声闷气喊了一声道:“先生,没问题。”
真是神了,我看了老爷子一眼,他对我微微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心说真是邪门儿了,连忙也跟了进去,等到卷闸门完全打开的时候,老爷子才缓缓走了进来。
房间里那些大学生们已经全都“疯了”,一个幸存的都没有,他们倒是也不急着跑出去,就漫无目的地到处走,有的顺着墙走到尽头撞了墙又掉头走回来,有些绕着一个固定的圆圈画圈打转,房里好像一番群魔乱舞的景象,不过这些东西好像都不急着出去,倒是省事儿了。
我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到处寻找瘦张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们这个情况会不会传染,反正我在地上没有发现瘦张的身影,心里就慌了,恨不得把每个人都拽过来认认脸。
“先生,”柳旗凑到了老爷子身边,低声窸窣了两句,老爷子抿着嘴唇,微微点点头,柳旗便撇了撇嘴道:“那还真够毒的。”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忙问了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老爷子给我解释道:“这叫做颠蛊,说白了,就是让人失去意识,就跟疯狗一样。”
关于颠蛊的事情,最后一次出现在历史长河中,还要说到民国时期,地方军阀盛行,正是抢地盘的时候,由于滇军的部分势力范围是与川军相连的,打得正凶的时候,几次都在川军手里吃了败仗。
那个军阀气不过,在部队中征集办法,就有个被当做壮丁抓来的士兵提出了个办法,说自己的婆娘是蛊苗,可以用蛊术对付川军的人,军阀连夜将那士兵的妻子接过来,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炼出了颠蛊,亲自来到了川军驻地饮水河的上游,将蛊毒倾数泄入。
第二天天不亮,消息便如炸了锅一样传到了十里八乡,说川军那个驻地的部队全员都疯了,见人便抓,见人便咬,就连上面派下来给他们看病的大夫也惨死在红口白牙之下,百般无奈,川军上面的人只好派兵将这支部队就地解决了。
传说也好,野史也罢,在真实性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疑点,但是我始终相信,这些事情至少会有一定的事实根据,不可能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老爷子一眼认定了眼前的这些人中了颠蛊,我站在旁边满脸愁容,心说我这是惹了什么人了,居然有人会用这种狠毒的招数来对付我。
“不要分神,”老爷子在我耳边轻声道:“先把蛊解了再说。”
老爷子说,这种颠蛊可以说是在精神上影响人的一种蛊,和情蛊、恨蛊等有所相似,相比较生蛊、阴蛊这种在肢体上控制人的蛊,在精神上控制人的蛊说好解就好解,说难解也难解。
但是看到老爷子云淡风轻的表情,我心中有说不出的踏实,果不其然,他很快便想到了解蛊的办法,让柳旗在行李袋里找出了一些东西。
一瓶草籽,一瓶黑色的泥巴,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坛子,只有巴掌大小,像一些餐厅里装辣椒酱用的罐子。
老爷子这边已经拿出了一把红绳,柳旗则用草籽混在了泥巴里,将一切准备就绪后,柳旗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小爷,劳烦您帮把手。”
说着,柳旗将那个小坛子递给我,我下意识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一边说着,我就一边伸出手想将坛子打开看看,手还没动,就听到旁边的老爷子低声道:“是蛹虫蛊。”
我被惊得差点儿将坛子丢在地上。
这蛹虫蛊我是见过的,在火车上让唐克和大半车的人上吐下泻的东西,就是这蛹虫蛊,顿时,我就觉得抓着坛子的手已经麻了。
迎面一个男人向我走来,表情呆滞双目无神,肩膀和我的肩膀撞了一下,他却毫无反应,从我身旁擦肩而过,还没走出去两步,柳旗使了个绊子,就把男人绊倒在地。
男人立马挣扎起来,奇怪的是这东西双手不怎么动弹,就是身子好像虫子一样蠕动,老爷子看着点点头,努着嘴指了指那人道:“看,就是中蛊了,大脑被虫控制,脑袋里已经没有人的意识了。”
我听得一知半解,就看柳旗将这人摁在地上,随即对我招招手,示意我帮他摁住这人,顺手接过了我手里的坛子。
柳旗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双特质的银筷子,用筷子在里面夹出了一条足有两截指头长一根指头粗的蛹虫蛊,只见那虫子还在不停蠕动,头尾蜷曲,白嫩的身子一截一截的。
我死命摁着身下的人,柳旗趁机将那蛹虫蛊塞进了男人嘴里,白色的身影只是一闪,迅速顺着男人的舌头钻进去不见了。
虽说一路上见了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但是眼睁睁看着个大活人吃虫子,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受不了,顿时感到阵阵干呕。
在这虫子爬进去不到几秒钟的功夫,地上这男人立马发出了痛苦的怒吼声,就看他身子不停扭曲,就像刚刚喂进去的那只虫子一样,我死命将他摁着,竟然有点儿力不从心,干脆骑到男人身上,两只手死死摁着他的肩膀。
那边,柳旗双手飞快地端起之前调好的泥巴,将混合了草籽的泥巴全部涂在了男人的脸上,眼耳口鼻五官七窍全部被他用泥巴封得死死的。
紧接着,就看老爷子已经蹲下身来。
那男人的腿本来还在不停踢踹挣扎,被老爷子闪电般伸出的两根指头一下擒住了男人的跟腱,男人的脚瞬间便动弹不得了,老爷子不慌不忙地用红绳将男人的脚腕绑住,又留了一截长长的绳子,随即抬起头来,环顾顶棚的位置。
顶棚是复古的中式装修,上面有一道道红漆横梁,老爷子指了指上面,柳旗当下会意,拽来了桌椅板凳,把绳子绕了好几圈儿,将男人倒吊起来,绑在了横梁上。
就看男人还像虫子一样扭动挣扎,但是两下之后,便被挂着不动了。
我看着有点儿心慌,忙问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倒掉起来,是为了将他全身的蛊毒都汇聚在头顶,蛹虫蛊贪食,能将他体内的蛊虫吃掉。用来封住他口鼻的是坟头土,搀进了草籽,能封住他体内的阳气不至外泄,等到把全身的蛊毒都被蛹虫蛊吃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