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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想了想道:“成啊,我找人给你打听打听,堂口里不养篓子,只能问问谁和他有过往来。不过凡是在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我基本都见过,光头那个德行,要真是有身份的人,我至于整他?”

我想到那天我们可是把光头双手反绑在背后,扔在了那几个中了地发蛊而死的人身边,我忍不住用胳膊肘子捅了唐克一下,“我说,该不会被雷子逮了吧?”

“不会,”唐克斜睨了我一眼道:“我只是把他绑在那儿,又不是锁在那儿,怎么还不能想办法跑了?你也太小看干这一行的了。”

这个红灯格外长,唐克干脆让我直接拨通了个电话。

电话开的是免提,那边的人刚接起来,便听到他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小齐爷”,我还愣了一下,因为老爷子从来不让我过多和堂口有交涉,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旁边的唐克冷笑一声,说我那两天失踪的时候,人在堂口里已经出名出大发了。

唐克接过电话跟伙计嘱咐了几句,让他把消息散出去,就说他在找一个光头篓子。

我倒是大概听说过堂口里面的职权分配,在一个完整的堂口里,在负责人下面,还有一层层的等级分布,比如唐克刚刚找的这个小子,用黑化讲叫蜜蜂,说白了就是个跑腿传话的,看起来不起眼,但是整个堂口上上下下所有人事几乎都要经他的口来传达,所以找这么个人不但要精明能干,最重要的,是必须要忠心。

早些年别的堂口有个蜜蜂干不下去了,想来投奔我家老爷子的堂口,老爷子二话不说就给请出去了,不为别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老爷子说了,虽然他在那个堂口干不下去可能是那个堂口的问题,但是自己也不是完人,养不住这么一尊大佛。

唐克交代完事情,挂了电话又是一脚油门狂奔,我差点儿吐出来,眼看马路两边都是花的。

约莫作死了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座废弃厂房门口。

我们现在身处郊区,我对这一带的环境并不熟悉,以前还没怎么注意过这边有这种工业厂房。

在我们面前的这座工业厂房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窗户都是碎的,到处都是陈旧的痕迹,墙面还是那种老式的红砖墙,以前似乎是用来进行重型工业生产的,到处可见刷了蓝色油漆的大型设备,不过都已经锈迹斑驳了。

我看了唐克一眼,他正在口袋里摸烟,我随手掏出一包扔给他,“你是带我来解蛊啊?还是到这儿把我卖了啊?”

“这年头,废铁都不值钱,猪肉倒是涨价了。”

说完,唐克低头点烟,吊儿郎当叼着烟头便往厂房里面走。

厂房的地面是那种沙土地,前阵子应该下过几场雨,遍地泥泞,一踩就是一个坑,鞋子陷进去拔不出来,废了好大劲儿才走出去几步。

这种感觉让人有些焦恼,我正琢磨着反正鞋里也快灌泥了,不如干脆把鞋脱了。

然而还没等我实施,就看到眼前的泥巴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我夸大,真真切切是泥巴动了一下,只见土褐色的泥巴好像有生命一样,翻滚了一下,好像在蠕动,又好像是涨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人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鞋陷入了泥巴里面拔不出来,我一下就摔坐在地上,旁边的唐克停下脚步看着我,“干嘛?新玩法啊?”

“你看!”

我指着那块刚刚动了一下的泥巴正想让唐克看,就看到那泥巴猛地拧动一下,紧接着,一个土褐色的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东西细长,足有手腕粗,一米长,虽然裹满了泥巴,但我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条蛇!

蛇身上都是泥巴,看不出花纹,唯有那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鼓胀得溜圆,血盆大口中吐出了猩红色的芯子,四颗獠牙尖利得如同尖锥,向我扑面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唐克一把便揪住了蛇尾,还不等那蛇勾回身子做出反应,唐克已经抡圆了蛇身,在半空中狠狠甩了几下,顺势向远方甩了出去,就听到那蛇被摔进了淤泥中,发出了“啪”的响亮一声。

我坐在地上大口喘了几口粗气,人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心跳得厉害,就看唐克竟然向那蛇被扔出去的方向走去,半晌,唐克从淤泥中拎起了那条蛇。

好在蛇已经死了,身子软绵绵地垂在唐克手中,我这才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泥巴,人有点儿憋气。

唐克正打量着手中的蛇,啧啧一声道:“哟,好像还挺毒的。”

“哦,那你留着自己享用。”

“你懂什么,拿来泡酒的话,越毒的蛇就越补。”

唐克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我理解不了他这种雅兴,打断他道:“走吧。”

一路上,那条蛇猛地蹿出来时的狰狞样子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不停地在我脑海中闪现。

按理来说,城市里是很少有蛇出没的,估计是因为这片厂房被废弃的时间太久,所以才会有蛇在附近出没游荡吧,生态自然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人类和生物的共存,有时候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又远远精妙于规律。

我们从一些废弃的厂房和机械中间穿梭,有些穿越时空的感觉,一直绕过了两三座巨大的厂房后,唐克带着我拐进了一条小巷。

说是巷子,其实就是两道墙中间的夹缝。

狭窄的空间增加了恐惧感,我跟在唐克背后,忍不住问道:“咱到底去哪儿?”

“我给你说,”唐克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似的,神秘兮兮道:“等会儿要见的人,叫蛇老汉,你管他叫伯,这蛇老汉脾气不好,谁的帐都不买,咱老爷子倒是跟他打了招呼,不过惹毛了他,照样不搭理你。”

唐克对我认真嘱咐着,语气十分严肃。

听唐克说,这蛇老汉的脾气相当乖张。

从蛇老汉这名字上就能听出来,此人玩蛇的手段相当厉害,听说凡是与蛇有关的蛊,没有他解不了的,按理来说此人如此神通广大,现在不说通家富贵,至少也是衣食无忧才对,但是看样子,蛇老汉的境况并不太好。

“没办法,”唐克的语气很复杂,好像是惋惜,但是又透着点儿敬佩的意味,“脾气倔咯。”

如果他愿意的话,现在至少是圈子里元老级的人物,但是因为当年惹了一些不该惹的人,现在才落得如此下场。

听说蛇老汉做事儿有几个规矩,他解蛊虽然很厉害,不过有三种人的蛊不解。

第一,吃过蛇肉的。听说蛇老汉解蛊的法子非常特殊,和这一点相克,凡是吃过蛇肉的,解蛊的时候会发生危险。

第二,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蛇老汉的说法是,自己的这门手艺是老天爷赏饭吃,那就不能做逆着天来的事情。

第三点比较匪夷所思,有婚外情的男女。这就要说到伤心事儿了,蛇老汉是孤身一人带着个儿子过日子,听说媳妇儿早年间跟人跑了,剩下了蛇老汉和重病不治的儿子,所以蛇老汉才会立下这么一条规矩,可见他对这种对情不忠的人有多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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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诡录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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