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坐在上面不别扭吗?”我有点儿郁闷道:“我看你和那两个伙计关系不错啊?”
唐克一撇嘴道:“这世界上谁和谁关系不错?你告诉我,谁能和谁一直关系不错?什么叫做关系不错?”
我问唐克这一连串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给问懵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不闻,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关系不错,人和人的关系,都是建筑在互相之间有利可图的基础上的,哪怕这个人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图开心,不是为了什么金钱关系,那也是利益关系,至少你想要开心。这些人,你不能拿他们当人看,就像你再喜欢你的狗,你也不能和你的狗一起住,会传染上狗的毛病的。”
唐克说,这些人在堂口里看起来一片和乐融融,但是都像虎视眈眈的饿狼一样,随时都在寻找机会上来分一杯羹,现在老爷子年事已高,堂口里早就有人另扯大旗,准备随时将老爷子取而代之。
“所以说你傻,老爷子说让你扛这一摊子事儿,你先摸摸自己的肩膀够不够硬,看看你的命够不够硬,”唐克哼笑一声道:“我不是危言耸听,你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经常在堂口里混?因为我怕死。”
这些话仿佛寒风刺骨,贯穿了我的胸前,在我心目中,老爷子一直是高高在上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但是我没想到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永恒的神明,人和人之间都是利益交换,没有什么绝对的服从和忠诚,除非唐克这种玩世不恭,没什么利益追求的人。
唐克时常自嘲,说自己是条没追求的懒狗,只要给点儿吃的就会摇尾巴,正因如此,和那些疯狗比起来,他是忠诚并且安全的。
这些话让我沉思许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人身体僵直地坐在地上,筋骨好像都快抽在一起了,半天,我深吸了口气,“下来多长时间了?”
“两个小时。”唐克看了看表,淡然地回了一句。
从上面下去,最多不过需要二十分钟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够走三四个来回的,可那两个伙计还是没有上来,让我觉得很莫名其妙,便对唐克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去。”唐克又点了根烟道:“下面一点儿信儿都没有,要真出事儿了,你下去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是为了拿东西来的,自然顾不上那么多,便打开了无线电对讲机,试着和下面联络。
对讲机刚打开便听到了一阵尖利的啸叫,幸好我把对讲机拿得远,这一下还是震得我耳膜刺痛,刚刚那两个伙计下去之前我们刚调试过对讲机的频率,应该不是频率的问题,那就是周围有什么东西干扰,我换了几个方向,又加了亚音,将音量调小,对讲机才算正常。
几条消息发出去,对面并没有传来恢复,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了足有十来分钟,下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我回头看了唐克一眼道:“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唐克没说话,猛吸了几口,将手中的烟抽完,从石椅上跳下来道:“走,下去看看。”
正当我们两人带上了手套准备穿滑索下去的时候,无线电突然传出了杂音。
无线电正处于待机状态,按理来说里面不该发出杂音才对,我诧异地将对讲机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其中一个伙计的声音。
“小爷,下面有点儿不对劲儿,你们能不能下来看一下?”
我应了一声后,将对讲机放了回去,唐克一边检查绳索,一边嘟囔一声道:“齐不闻,这也就是因为你要下去,不然的话,他都说有问题,我特么才不下去。”
我们俩这次带的装备和武器都比较充足,我心里比较有底儿,对唐克笑了一声道:“你就当你上辈子欠我的,现世报。”
“呸呸呸。”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下去轻车熟路,基本上没惊动下面的妖蛊,我们俩已经顺着之前的通道跳了下去。
周遭依旧是一片黑暗,通道并不长,没几步我们就进入了那个放电脑的小房间里。
我本来急着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背后的唐克却突然叫了一声道:“等会儿!齐不闻,你看!”
我顺着唐克手电光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桌上有些奇怪,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木箱子,大小和地图差不多大,正摆放在桌子上那个比较特殊的位置--之前没有灰尘的那个地方,大小完全吻合。
我的心跳有点儿加速,心脏砰砰直跳,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那东西又望着唐克,激动得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之前我们一直在猜测这里究竟会是个什么东西,会是被谁拿走的,但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这东西居然自己回来了!
一来一回,竟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会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下意识就想上去打开这只箱子,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潜意识中,我觉得只要打开这只箱子便能解开所有疑问,但是我的手刚伸出来,还没碰到那箱子,就被唐克突然打了一巴掌,将我的手从半空中打落,疼得我呲牙咧嘴。
“你想死啊?”唐克翻了个白眼,下来之后,他本来将手套摘下来了,现在又重新将手套戴上,手指沿着那箱子周围摸了一遍,然后耳朵凑近了那箱子,眯着眼睛听了听里面的声音。
“里面有东西。”
那箱子放在桌上,一动不动,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除了上面少了些灰尘之外,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我和唐克都知道,差不多也就是在不超过三四天之前,这只箱子被人拿走了,而就在不超过一天的时间内,它又被送回来了。
为什么?
我听唐克说完这话之后,不免有些紧张地望着那只箱子,里面有东西,这说的是废话,但是唐克的表情让我恍然大悟,吞了口口水,低声问道:“活物?”
“蛊。”
唐克眯着眼睛将那东西打量了一下,摇摇头道:“这玩意儿太大了,带着不方便,先放在这儿,等会儿回来了带上去,到时候找个人来开,这种赌命的事儿,老子才不干。”
我们俩将箱子就这么放着,我还有点儿不太放心,被唐克瞪了一眼,“你是不是处丨女丨座?别那么纠结行不行?”
我不做声,跟上唐克的脚步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石门,石门这次是大敞四开的。
看到敞开的石门,我浑身激灵了一下,心里担心那些鬼面蜘蛛会从里面爬出来,不过谨慎地扫视了一圈儿,我发现并没有那种鬼面蜘蛛的踪迹,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门口的地上还有一根撬棍,看样子是被硬生生别开的,但是我清楚记得那石门的重量,即便是用撬棍,估计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老鼠?!”
唐克扯着嗓子对里面喊了一声那伙计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面回响,却没有任何回应,只听到阵阵余音,就像小鬼学舌。
“你先别动。”
唐克对我低声嘱咐一声后,人已经到了门口,手电被他抓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扫视了一下,那光线非常谨慎地就在门口附近晃悠,好像个小偷儿一样,突然,唐克手里的动作一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