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疯子很快恢复正常了,转头看着我,仍旧一脸嘻嘻哈哈的样子,“想吃什么?不知道鸡有没有事儿,我看到刚刚那家有只鸡,你会抓鸡吗?”
“不死应该没事儿,”我斜睨疯子一眼道:“你身手那么好,抓只鸡还抓不到?”
疯子不满地嘟着嘴道:“会打架就要会抓鸡吗?这个不会。”
唐克刚刚说疯子娇生惯养,现在来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我只得指挥道:“那你先去烧水,看看有什么青菜。”
“让我炒?”
我一看唐克那表情就知道,饭他肯定也不会做,“行吧,那你洗,洗完了我回来弄。”
说完,我转身进了旁边的院子。
这院子就在阿姝家对面,我以前没进来过,刚来这村子的时候好像瞥过一眼,里面住着个老汉,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满院子的鸡都围在鸡窝里,鸡并没有察觉到村子里的异常,还在咕咕叫,在鸡圈里四处遛弯儿,我看准了其中一只,跳进去想抓住,没想到抓鸡比我想象中难多了,根本不需要找什么目标,因为就算有目标了也抓不到!
抓鸡的时候,我的脑袋里琢磨的是疯子,越来越觉得这家伙身份古怪,的确像养尊处优的,但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做这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我想这就是唐克之所以对疯子一直很抵触的原因。
脑袋里想着事儿,手上不停地忙活着,好在鸡圈小,鸡多,我很快就扑到了一只。
我也是第一次抓鸡,有了刚刚的几次失败经验,我这次干脆扑上去之后就把鸡抱在怀里死死不撒手。
一只手抱着鸡,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索一阵,抓到了鸡脚,我两只手抓着鸡脚,把鸡从怀里拎了出来,这鸡使劲儿扑腾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我的脑袋上已经冒了一脑门儿的汗,擦了一把之后,我起身就要走,刚迈出去鸡圈,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把。
脑袋里瞬间嗡的一声。
我此时面对着院子大门,刚刚抓鸡的时候一直没注意到院子里有人进来,而且就算是唐克或疯子进来,肯定会和我打招呼。
那站在我背后的是谁?这个院子里还有幸存者?我抱着最大的希望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干瘪的老头儿正站在我身后,他闭着眼睛,风干核桃皮般的嘴唇蠕动了半晌。
“老……老人家?”我试探性地开口叫了一声。
突然,老头儿听到我声音的瞬间,疯了一样扑上来,抱着我的头皮狠狠啃了一口!
老头儿就是住在这家的主人,自始至终,他的双眼都紧紧闭着。
我的脑袋上火辣辣的疼,好像头皮被人抠掉了似的,疼得我呲牙咧嘴,本能地往老头儿身上一顶,一脚踹在老头儿的下巴上,趁着这老头儿还没爬起来,我疯了一样奔着门外冲了出去。
刚进阿姝家的门,我就立刻关上了大门,里面的疯子正在洗菜,看我进来的动作,他愣了一下,“鸡呢?”
“要什么鸡?!”我骂了一声道:“对面有个疯老汉!”
我不需要向疯子解释什么,门外的砸门声很快替我给出了答案,疯子诧异地瞥了一眼门外,“老汉?哪里有老汉?”
“敲门声你听不见吗?”
我骂了一句就凑到门口,一双全是白眼仁没有黑眼球的眼睛立刻和我对视在一起,吓得我连连倒退了两步,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个穿着底裤的中年男人,这男人好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想要把门推开,仔细一看,我才发现他眼睛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白眼仁,而是一条肥硕的虫子。
如果说刚刚我还怀疑那老汉是幸存者,那么现在我绝对不会这么想了,这他妈哪里是人?这是诈尸了!
敲门声越来越密集,就连竹子围成的院墙上也发出了敲击声,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人向我们围过来。
“这是僵尸嘛!”我怒得骂了一声道:“怎么好像是专门奔着我们来的?”
疯子环视四周,突然冲上去将灶膛里的火给灭了,道:“不是,他们是找热量来的。”
听疯子这么一说,我心里瞬间放松了些,反正把火熄灭了就行了,但是疯子的下半句话却让我感到绝望,只听他深吸了口气道:“但是,就算没有火,他们是死人,我们是活人,也是我们身上的热量比较高……”
这样说来,不知道外面的唐克怎么样了。
可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我去琢磨唐克的情况,一边的院墙摇摇欲坠,看起来很快就要垮了,我们耽搁不下去了,疯子突然蹿进了屋子里,翻找了半天,拿出来一沓黄纸和香。
这是之前给阿姝解合生蛊的时候用到的东西,香没用过,还是满满一盒,黄纸只剩下几张,疯子先拿了根香点燃,捏在手里,对我道:“你上房顶,在这儿等着,唐克应该在车里,等会儿没有人的时候,你就立马往车上跑。”
疯子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是我却察觉到了一丝风波即起,拽着他道:“你去干嘛?”
“去跟他们玩玩。”疯子看着外面疯了一样的死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根香刚点上,外面的死人立刻变得癫狂起来,往里面冲的势头更猛了,疯子却丝毫没有畏怯,甚至还用手扇了扇,让香燃得更旺了。
“准备好了吗?”疯子没有看我,而是盯着外面的人,似乎准备随时伺机而动,“我要出发了。”
“等会儿,”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屋顶,阿姝家的竹楼举架很高,我又没有疯子那两下子,让我上去,估计留在下面被人撕碎了也上不去,焦急地对疯子道:“我怎么上啊?”
疯子无奈地一笑,拽着我进了房间。
阿姝和黎嫂睡的那个房间一角有个巨大的箱子,黎嫂是汉人,那柜子就是汉人陪嫁时喜欢用的那种老式卧放的嫁妆箱子,上面还刻着花纹。
外面的嘶吼声更加吵闹了,疯子打开箱子,将里面的被褥都拽出来,几乎是把我塞进了箱子里。
“等一下,”我躺在箱子里,疯子望着我,一手抬着箱盖,一边道:“我会来接你。”
说完,疯子的脸在缝隙中被压缩,变得狭长,随后伴随着光线的暗淡而消失不见。
箱子里很闷,我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好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反倒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疯子踩在竹楼的地板上,脚步声迭起,能听出来他是往门外去了,紧接着,一阵打斗挣扎的声音响起,时不时还伴随着疯子的几声闷喘,大概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远去了。
我几乎是在心里一个数一个数的数着来计算时间,箱子里面闷得厉害,虽然有一丝淡淡的香气,却令人感到沉闷,反倒觉得胸口堵得慌,我刚想把箱子顶开透透气,就听到几个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是有人走到竹楼上来了。
这脚步声的速度很慢,还有些踉踉跄跄的,一听就不是疯子的脚步。
我想到了外面那些诈尸的死人,立刻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在我周围摸索了一阵就突然停下来了,我在脑袋里飞速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