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掉下来之后我就劝自己别琢磨了,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肯定摔得细碎,没想到竟然还能用!我欣喜若狂地上前抢过手机,兴奋地握在手里,检查了一下,果然完好无损,我兴奋地一拍疯子的肩膀道:“你从哪儿找到的?我靠,居然没……”
我最后那个“坏”字儿还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发出来,旁边的疯子竟然倒下了!
我吓得一愣,本能地用手机照了过去,就看到疯子正抬眼望着我,可他的姿势显得诡异,脑袋就立在地上……我吞了口口水,将手机光亮转移开一点,吓得我大叫一声跳脚后退--疯子的脑袋竟然掉了!身首异处地趴在雪地上!
这样的场景吓得我大脑一片空白,人就像疯了一样手足无措又停不下来,我急于有个人跟我商量一下对策,脑袋里立马想到了唐克。
从我跳下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三分钟,唐克就算大头朝下往下爬,这时候也应该已经爬到了才是,我急躁地跑到了绳子下面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心一下就凉了。
简直比地上的雪还凉。
绳子上面空空如也,压根儿看不到唐克的身影,我不甘心地握住了绳子,绳子上没有任何动静。
唐克就好像凭空消失,甚至或许根本就没出现过。
就在这时,手机也好死不死地闹脾气,光线闪了一下就灭掉了,我胡乱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标识,没电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事儿都赶在一起了!
在这儿干等是没有用的,疯子的手机还在地上,只是,那手机旁边就是疯子的脑袋,我不管怎么壮胆也不敢靠上去,甚至没有勇气去检查一下疯子的脑袋究竟是怎么掉下来的。
这时候要让我留在下面和这具死尸共处一室,那简直比死了还要难捱,我脑袋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先上去再说,人连忙就凑到了绳子旁边,抓紧了绳子往上爬。
墙面上都是冰,我尝试了几次,身子不住打滑往下掉,往复尝试了几次,我发现冰墙上有几个坑,脚踩在上面借力,肩膀使劲儿一耸,身子竟然往上蹿了点儿!
我心说有门儿!
就在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上爬的时候,脚刚抬起来想往上挪,绳子突然一震,显然是被人拉住了,紧接着,我的脚腕被人抓住,手上吃不上劲儿,身子就往下掉了下去,我低头一看,一双手正拉着我的脚腕,这不是别人的手,修长纤细又很白皙,就是疯子的手!
只见那疯子站在我下面……准确地说,我甚至不愿承认这个人就是疯子,他的身子直挺挺地立着,脖子上面却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情况?僵尸?诈尸?这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把疯子搞成这个样子?
而我必须暂时抛下这些疑问,当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我觉得疯子既然这样做,那肯定是想要我的命!
人本能胡思乱想,这个念头刚在脑袋里出现,我几乎没工夫控制自己的身体,手上一滑就被拽了下去,我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我觉得尾骨大概都断了,可还不等我回过神,没有头的疯子已经坐在了我的腰间,两只手死死卡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到了一种极大的恐惧感,这种恐惧已经取代了四肢的凉意,浑身失去了知觉。
动起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之前我实在是低估了疯子的体能,被他这么掐着,我竟然动弹不得,他那两条干瘦的胳膊就像铁钳,我挣扎半晌却根本没用,脑袋好像个充了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太阳穴一阵蜂鸣,觉得脑袋两侧的血管都在抽动!
我想求救,却根本发不出来声音,我想不明白唐克到哪儿去了,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合着还是他早就想弄死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齐不闻!?”
唐克一声暴怒的吼声传来,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唐克冲着我冲了过来,心中立刻充满了希望--哎!对!这次有救了!
唐克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道:“你他妈不是人!骗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明白唐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唐克扑上来,拳头高高扬起,扎扎实实地冲着我的脸上砸了下来!
剧痛令我眼前金星直冒,人也懵了,大概有半分钟,我才听到耳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自残啊?鞭尸啊?”
在我耳边大声嚷嚷的不是别人,正是唐克,但是口吻和刚刚截然不同。
妈的……这剧情变得也太快了吧?我使劲儿睁开眼睛,眼前有点儿花,雾蒙蒙的一片,我使劲儿眨巴了两下,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只见唐克和疯子正一脸费解地站我旁边,表情十分古怪,那眼神儿还有点儿嫌弃的意思。
我躺在地上,望着他俩,脑袋觉得发懵,闷了半天,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几个字儿道:“刚刚怎么回事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解释起来。
本来,唐克在上面,紧随我其后下来,谁知道下到一半儿,就看到我的手松开了,人就往下滑,也连忙加速跟下来。
而在这个时间里呢,疯子已经下来了,还从雪地里找到了我的手机,他拿着手电就去四处观察一下,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听到后面有挣扎打斗的声音。
“然后呢?”我的脑袋飞速转着,就想知道这俩王八蛋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然后……”
疯子和唐克异口同声,俩人犹豫地吭了一声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沉吟片刻,疯子酝酿一句道:“你先坐起来看看?”
我不知道疯子什么意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就发现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同时,我直到此刻才发现,我好像正躺在什么东西上,身子下面硌得厉害,我顺手摸了一把,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抓到手里一看,吓得我身子往后一缩,屁股一下就悬空了,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把我摔了个七荤八素,抬头一看,原来我刚刚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在我手中的竟然是一根发白泛灰的骨头,应该是小手臂上的!
我转头往我掉下来的那张床上瞥了一眼,那张床上躺着一副骨架,已经被我折腾得七零八落,我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对两人道:“我怎么躺在这儿?”
当时我第一个念头是,可能我摔下来了之后,被俩人抬到床上来的,但是唐克很快摇头道:“我他妈没这么闲得慌!我下来的时候你就在这上面了。”
“对,而且,你刚刚还挺激烈的。”旁边的疯子撇了撇嘴,用一脸隐晦的笑容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听唐克和疯子说,这俩人刚看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床上挣扎,手里还捏着那副骨架,就跟演木偶戏自娱自乐似的,俩人起初还觉得我挺有闲情逸致,但是看着看着,发现我不对劲儿,唐克就连忙把我打醒了。
听完这话,我浑身哆嗦了一下,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可能自己爬到床上,我连我自己怎么上来的都不知道。
我有些激动地将他们俩跟我动手的事情讲了一下,唐克和疯子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确,等我自己再说一遍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荒谬,难道说都是一场梦境,而我刚刚在梦游?
“齐啊,准确来说,我觉得你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