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不一般,我在山上看风水地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唐克煞有其事地给我们解释着,在整个寨子的风水布局上来看,这个房子的位置比较特殊,处在整个风水局盘的“泄煞位”。
所谓“泄煞位”,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泄煞气的地方,整个寨子里的煞气、邪气、阴气都会从这里流走,所以这个房子距离其他房子比较远,就是怕妨碍到其他房子里住的人。
“如果入口就在这儿的话,”唐克有些深沉,面色凝重道:“那这里藏着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唐克口中说的不一般,指的是这东西的特殊性,其特殊就特殊于阴气重,绝对有古怪。当然,要真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我家老爷子也不至于大费周章至此。
这么一想,我还有点儿小兴奋,转头一看,傻子已经进门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光也跟了进去,一进门就发现这宅子不一般,首先,前段时间肯定有人进来过,地上有很多凌乱的脚印,说明这批人数量不少,而且他们穿着的是登山鞋,反正不同于寨子里的人穿的布鞋,看脚印就知道。
傻子轻车熟路,直接就进了旁边的偏房,我跟着一进去,脚底下就踩了个空,幸好被唐克和疯子从后面拽了一把才没摔下去,可手机却脱了手,从面前的深坑里掉下去,光线不停摇晃旋转,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这坑有多深?
傻子指着下面,“洞,洞口,肉。”
唐克像喂狗一样,将脆皮肠扔进院子里,傻子二话不说便追了出去。
我惊魂未定,盯着下面说不出话,旁边的疯子则在检查四周,只见这个洞口足有两米见方,本来应该是一层竹楼地面,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洞口好像怪兽的巨口,而且,在洞口边缘部分,竹楼的竹子断口整齐,洞口的四周也非常平整,由此可见,这上面原来应该是平整的地板,掩藏下面的洞口,但是老爷子他们来过之后,把地板给掀起来了,也没有恢复原状。
我和唐克对视了一眼,都不用我问他下不下,唐克便直接道:“下啊!来都来了,为什么不下?”
我在四周巡视一圈,手机没了也没办法照明,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我对疯子道:“你的手机呢?借我用一下。”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被送到我手里,我一看,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上了,疯子这么讲究的人,手机用的居然是诺基亚,还是最老款那种蓝屏的。
“你这个……”
“想用手电?”疯子很善解人意,摁了几下按键,手机正上方照射出了一道微弱的光线,好吧,勉强也算是有光。
这种老式诺基亚的灯光太弱了,只能照清楚周围三十公分范围内的情况。
我问疯子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机,他的回答也令我咋舌,疯子很坦然道:“这是我用的第一部手机,就用到现在了。大家都说用智能机好,我也用了一段时间,不过太浪费时间,就不用了。”
这个回答,让我对疯子的印象又提高了几分。
其实关于智能手机的问题,现在也算是个热点,这么说吧,真的是浪费时间又消耗精力,而且长此以往,会降低人的注意力,让人变得容易焦躁,仿佛在科技飞速发展的过程中,也带走了人类过慢生活的能力,但是智能手机已经成为了人类的软瘾,根本脱离不开,只能任由自己被手机所蚕食。
能做到疯子这样的人,实在是少数中的少数。
我怀着无比敬畏的心情握着疯子的旧手机,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用他人生中第一部手机把地面砸个坑,不过从这部手机也能推测出疯子的年龄,比我小个几岁,这反倒让我觉得有些羞愧。
既然老爷子他们之前来过,肯定能看出来他们下去的办法,我只觉得下面阴风阵阵,好像气温降低了不少,仔细检查一阵子后,果不其然,我在地洞一角处找到了一根不起眼的绳子,拽了一把,是专门的登山设备,固定得非常牢靠。
本来应该唐克第一个打头阵,因为他的体力最好,但是疯子自告奋勇,我们也没拒绝,让疯子第一个下去,到底之后喊一声,我们就跟着下去。
看着疯子干瘦的身影顺着绳子迅速溜下去,手脚还算麻利,诺基亚的手电光很快就照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和唐克在上面等着,我都抽了两根烟,下面还是没有动静,我有点儿心慌,问唐克道:“会不会出事儿了?我们也下去吧?”
“你四不四洒?”唐克骂了我一声道:“知道出事儿了还要跟下去?”
我被唐克说的一愣,他便解释道:“我早觉得这疯子不对劲儿,你先别急,再等等,大不了明儿早下去给他捞副全尸上来。”
我没答话,唐克这种人爱恨分明,喜欢和不喜欢都挂在脸上,这也是他不喜欢多管闲事儿的原因。
等了足有半天,唐克往坑里扔了好几个烟头儿,下面仍旧毫无反应,我是无论如何都等不住了,就想下去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我感觉脚底下有东西在动,低头摸了一把,是疯子在下面晃动绳子。
接到信号后,我第一个下去,溜下去差不多两米的时候,唐克也跟着下来了。
装备基本上都在唐克身上,他倒是猴儿精,宁可自己多负重,也不肯把救命的家伙交给疯子,不过他一下来,这绳子就倾斜了不少,我在下面有点儿吃不住力气,两只手抓着绳子,两条腿蹬着墙面,很快就觉得胳膊酸痛,也不知道这样能撑多久,只能尽力加快速度。
而伴随着深度逐渐增加,气温变得越来越冷,从起初的寒意变得冰冷刺骨,人也变得麻木起来。
可是这坑的深度超乎我的想象,难怪手机掉下去连点儿灯光都看不到了,我感觉我们下来可能都有十分钟,竟然还没有到底儿。
但是身下隐隐约约能听到疯子的喊声,就听他的声音飘渺地传了上来,“慢点儿,有冰。”
起初我还没听清疯子在喊什么,但是再往下两米的时候,墙面变得光滑起来,人有点儿吃不住力气。
我手里那诺基亚的灯光没关,摇晃之中,灯光正照在了墙壁上,不偏不倚地照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我人一愣神,就认出来那竟然是一张人脸!
人脸栩栩如生,就好像活人一样,眼睛还睁着,瞪大了望着我们,我被吓得不轻,手上也失了力道,整个人迅速向下坠落,只能死死抓着绳子,手掌都被防滑绳搓掉皮了,手掌**辣的,好像快要着火!
即便如此,我始终没敢松开绳子,上面的唐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加快速度下落,这货控制不住准头,竟然一脚踹在我头上,我只觉得脑袋发懵,周围的气流急速上升,紧接着,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连坠落都是漫长的,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好在地上竟然是蓬松松软绵绵的,我摸了一把,从指尖儿凉到了心窝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雪!
埁都很少下雪,我几乎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厚的雪,但是这地方可是西南一带,基本上常年都没有降雪,更可况这大夏天的,这么大的雪是哪儿来的?
我正纳闷儿的时候,一道光线从不远处照射过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疯子,手里还拿着我的手机!